“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最近有媒体报道,一批无典籍记载、无史料佐证的“伪古诗”,在社交平台刷屏走红。有人认为伪古诗作为一种创作尝试或情感出口,无伤大雅,至少这种体裁还活着,还在被人使用,还在承接当代人的喜怒哀乐。也有人担心,这种“三无”古诗,由于轻量化乃至油腻的表达,会导致审美能力的退化与文化认知的浅薄。对此,你怎么看?
张永胜:“伪古诗”虽然不像古诗那样押韵和对仗工整,但有些其中蕴含一些意思,或者能说明一个道理,让人产生喜爱之情。所以我觉得对待这些“伪古诗”,没必要过多抵制,喜欢你就可以跟着吟诵,不喜欢你就不当回事。因为那些诗句不伤大雅,不会产生不良影响。
许素芬:仿古风作品走红并非偶然,它通俗易懂、读来轻快,能抚慰情绪,没必要明令禁止。正宗古诗词的韵味与深远意境,是仿作模仿不来的。各人喜好不同,实在没必要把两类作品混为一谈。
范子雄:我支持“伪古诗”流行,但要把握分寸:只要不恶搞、不曲解、不带有负能量,就可以鼓励模仿和创新。像文中这三句,分别对应励志独行、遗憾相思、追忆青春,正好是现代人最普遍的三种情绪,所以能在社交平台刷屏。这种创作是当代人的情感出口,值得点赞。不过要提醒一点:诗词文化本就有底蕴、有智慧、有文化气息,不能因为创新就损害了原有的味道。我个人支持这种流行式创新,也希望读者和相关部门多些包容和鼓励。但爱好者、创作者必须注意分寸,千万别让诗词文化向下发展、向低俗蔓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要狠狠批评、及时打住。
叶玲利:中华诗词是中华民族独有的精神文化载体。而古诗词的魅力,既体现在深远的思想意蕴、严谨考究的平仄音律之中,其本身更是历经岁月沉淀的传统文化瑰宝。当下各类“伪古诗”广泛流传,其中少量作品依托原作开展合理的创意改编,兼具趣味与新意,算得上将传统文化通俗化的一种尝试。这类改编恪守原作主旨与诗词基本常识,在科普诗词、拉近大众与古典文学距离上具备积极价值,应当包容鼓励;但绝大多数伪古诗已沦为网络口头玩梗素材,依托短视频、社交平台快速传播,快节奏娱乐属性大幅降低内容门槛,创作初衷基本只剩戏谑取乐,肆意篡改原句文意、破坏格律规范。
若对此类乱象放任自流,不进行正向引导,极易带来诸多弊病:不少读者尤其是青少年极易混淆原作与改编内容,错把戏谑改编的段子当作经典原诗背诵识记,久而久之不仅出现提笔忘字、文言常识匮乏的问题,还会慢慢弱化对正统古诗词的鉴赏能力,审美趣味趋于浮躁浅薄,潜移默化中损耗传统文化的传承根基。因此,相关平台、学校与文化科普创作者需协同发力:平台加强劣质篡改内容管控,校园增设诗词文化类课程,优质创作者规范改编内容,在守住经典原貌底线的前提下,实现传统文化趣味传播。
陈赞发:跟其他的时代产物一样,“老瓶装新酒”的伪古诗的流行,自有其必然性与合理性,只要其思想内容健康,符合逻辑,富有文采,有益于文化传播,有助于文学创作,能满足新时期人们多元化的精神生活需求,我们就应该接纳。至于其可能会产生的某些“副作用”,纵然有,毕竟也是利大于弊,无须过多担忧。
曾一聪 :“伪古诗”在社交平台刷屏走红,是因为它们以直白的情感戳中当代人的心弦,它们作为一种轻量化的情感表达,让古诗词的形式在社交时代焕发新活力,这种现象可见古典文体仍能承载当代人的喜怒哀乐。但“伪古诗”的泛滥更需警惕文化认知的浅薄化。真正的古诗词是讲究“炼字炼意”的,它们是深厚的文化积淀与审美追求。而“三无”伪古诗往往语言直白、意境单薄,甚至存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油腻感。如果长期沉浸于这种简化的表达,可能会消解大众对古典文学的敬畏之心,让文化传承沦为“快餐式消费”。因此,对待“伪古诗”,我们应该承认其作为情感出口的价值,更需引导读者在“浅尝”之后,去品味“真正古诗”的千回百转。文化的生命力不仅在于“活着”,更在于在创新中守住精神内核。(廖玉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