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马年，我想起一句客家话绕口令——牛牙啮马牙。啮，五结切，音［ŋat阴入］，咬的意思。牛牙啮马牙，即牛牙咬马牙。

小时候，一家人围坐闲聊时，母亲会提出，每人都念二十遍“牛牙啮马牙”，看谁能坚持念准。结果，大家念到后面都会出错，变成“牛嫲啮马嫲（母牛咬母马）”“牛嫲啮吾嫲（母牛咬我的妈妈）”“牛牙啮吾牙（牛牙咬我的牙）”“牛牙抹马牙”……就连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人都念混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句绕口令妙在短短五个字中，“牛”“牙”“啮”“牙”四字声母相同，唯独“马”字声母不同，却与它们发音相近。“牙”“马”“牙”三字韵母相同，“啮”字韵母不同，却与它们发音相近。因此，特别容易读错。

从绕口令的内容来看，牛和马本就是经常被放在一起讨论的动物，比如“牛马”“当牛做马”“牛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等。人们联想到牛和马相咬的画面，不禁觉得很滑稽。于是，这句绕口令的趣味又增添了几分。

讲到客家话绕口令，不得不提起几首比较经典的。

其一，“水打一双屐，打在石上夹。唔知石夹屐，还系屐夹石。水打一双鞋，打到泥项（上）埋。唔知泥埋鞋，还系鞋埋泥。”前面一段中，“屐”“夹”“石”声调都是阳入，韵母发音相近却又是不同的，三字排列在一起时，容易读混。后面一段中，“鞋”“埋”“泥”声调、韵母都相同，声母不同，三字排列在一起时，也不容易念准。对于前半段来说，如果用普通话来读的话，是读不出客家话那般滑稽效果的，因为普通话没有入声。再看内容，屐也属于鞋子的一种，水打鞋子，要么打到石缝中，要么打到泥沙里，那个场面，真是既狼狈，又令人哭笑不得。

其二，“我有一条链，链上牶条线。唔知线牶链，还系链牶线。”“牶”原本指穿在牛鼻上的环，在客家话里和“件”同音，泛指环形扣子，也可名词作动词用，意为用环形扣子扣、串。比如“锁匙牶”指钥匙扣，“牶锁匙”指用扣子来串钥匙。在这首绕口令中，“牶”作动词用，指线和链相扣。从读音上来看，“链”“牶”“线”三字声调、韵母都相同，声母不同，它们排列在一起时，就拗口了。

其三，“白纸糊白壁，蛤蟆飙半壁，壁上挂刀刀挂壁。”这首绕口令的难度较前面几首低，难度主要是“白”“壁”二字韵母相似，“飙”“半”“壁”三字声母相同。就内容而言，白壁、飙（跳）等，都是客家话独特的表达习惯。

其四，“鼓上画只虎，拿块布来补。唔知布补鼓，还系布补虎。”这首流传广泛。同理，因“布”“补”“鼓”“虎”韵母相同，声母或声调不同，它们挨着相排列时，就拗口了。

以上这些绕口令都充满了浓郁的客家话特色，既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乐趣，又丰富了我们的文化。至于那些与普通话共同的绕口令，如“牛郎恋刘娘”等，就不在此详细叙述了。（李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