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的历史,就是一部流浪史,也是一部拓荒史。他们没有土地贵族的傲慢,只有“耕读传家”的务实。在梅县区雁洋镇鹧鸪村这个典型的客家村落,这种精神刻进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从宁化到鹧鸪村的南迁路
鹧鸪村,离梅县区雁洋镇政府不过5公里,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1500亩耕地,5000亩山地,梅江河静静地从村南流过。第一高山丘竹岃,像一道屏障,护着这方水土;七树径水库,29.5万立方米的库容滋润了这个村子。
鹧鸪村的王姓,占了全村的五成半;钟姓,占了近三成。这两个大姓,连同余、温、叶、梁、廖、李,大多都是从福建宁化迁来的。从中原战乱中逃出来的汉人,一路南迁,在宁化石壁村歇脚,然后再分散到广东、江西、台湾,甚至南洋。
明朝时,王姓先祖背着行囊,牵着牛,沿着韩江支流,走到了这块叫“鹧鸪坳”的地方。他们一看,前有梅江水,后有丘竹岃,风水极佳。于是,包袱一放,锄头一挥,这就是家了。余姓来得稍晚些,从宁化到青溪,再到鹧鸪。这一路,走了几代人。
围龙屋里的家国梦
走进鹧鸪村,你会被那些庞大的建筑群震撼。保存完整的传统民居,有32座。这不是数字,这是32个家族的堡垒。
“通奉第”,建于1860年。三堂四横,二十五厅,十八天井,六十六间房。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大门上方“通奉第”三字,是进士黄基所书。还有梓林公祠、田湖公祠、松山王氏公祠……这些建于明末清初的建筑,距今已有近400年历史。它们像一位位沉默的老人,看着村里的孩子长大,看着游子远去,看着时代的变迁。在这些客家传统建筑里,中堂里悬挂的牌匾,往往不是“状元及第”,而是“爱国爱乡”。这是客家人的底色——家与国,从来不分家。
传承数百年的书香与烽火
鹧鸪村的教育,是有传统的。清朝民国时,有莲香社公立秉正小学堂,有钟姓秉正学堂。虽然无文字记载,建筑物也已破败,但那份对知识的渴望,从未断绝。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民化学校曾是中共地下活动的据点。1968到1980年,是学校的鼎盛时期。小学兼办附设初中,7个年级,400多个学生。那时候,整个村子都回荡着读书声。如今学校撤并了,但那股子书卷气,渗进了泥土里,养出了这一村的英才。
笔者在翻阅村志史料中发现,鹧鸪村在几百年中可谓人才辈出,从二品大员到晶体物理学家,从抗日英烈到现代工程师,星耀数百年——
王翰山,清末二品官员,在上海等地任要职,代表着这个山村与世界的初次接轨。王晓沧(1850—1905),拔贡,在海南、福建为官,与黄遵宪、温仲和、丘逢甲交好,可见其风骨,其留下有孤本《鹧鸪村人诗稿二集》。王锡民(1887—1977),早期同盟会会员,南社成员,既是革命家,又是文人。钟俊粦(1906—1991),海南热带作物学院院长,柑橘专家,把论文写在祖国的热带土地上。钟盛标(1908—2001),晶体物理学家,从中山大学物理学院院长,到新加坡南洋大学物理系主任,研究宇宙的微观粒子。王良焱(1943—),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研究所首席科学家,等等,不胜枚举。(周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