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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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版:程乡
2026年8月3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娘酒醇美 乡愁依依

□韩镇鸿(平远中学)

每逢中秋前后,老家的厨房总会弥漫着浓郁的米香,灶台里木柴熊熊燃烧,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奶奶和村里的几位阿婆在灶台边忙碌不休,我便知道她们又开始酿制娘酒了。

她们先将浸泡了一夜的洁白糙糯米放在大木盆里利落地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后,全部装入饭甑里,架在大锅上蒸制。等待糯米饭蒸熟的间隙,阿婆们围坐在灶台旁闲话家常,欢声笑语阵阵传来。火光映红了一张张饱经岁月的脸庞,暖意融融。见我走进来,年纪最长的阿秀阿婆笑着问我是否听过娘酒的传说。我摇了摇头,婆婆们相视一笑,感慨如今的孩子大多不了解这些老故事,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娓娓道来。伴着渐渐漫开的米香,我慢慢知晓了娘酒的由来:南宋年间,一位姑娘亲手酿酒,治愈了体弱多病的母亲。后来中原客家人南迁,将酿酒技艺带入岭南,结合本地特色独创火炙工艺,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娘酒。因历来由家中妇女酿造,便得名“娘酒”,到明清时更是广为流传。我心中恍然,这一杯寻常家酒,竟藏着悠长的岁月底蕴。

两个小时过去,糯米饭蒸熟了,阿婆们将糯米饭倒出,放至常温,再拌入酒曲充分翻搅。一双双布满青筋的老手动作娴熟,转眼便拌匀,原本雪白的糯米饭渐渐染上浅淡的酒红。最后大家把糯米饭压实,在中间掏出一个圆洞,用来观察后续发酵情况。接下来,便交由时光慢慢酝酿。发酵的日子里,我常听见奶奶念叨要时常擦拭酒缸壁,又反复叮嘱炙酒时务必谨慎小心。原来,一杯醇香的娘酒,处处皆是门道,清甜滋味的背后,是满满的用心与辛劳。

漫长的等待过后,娘酒终于酿成。奶奶掀开酒坛盖子,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焦香扑面而来。酒液色泽艳如红枣,通透似琥珀。舀上一碗温热,便可品尝。我端起酒碗轻抿一口,酒体温润顺滑,毫无辛辣之感,入口清甜,余味绵长。当晚,一家人围在饭桌,品美酒、话家常,欢声笑语不断。我不经意打了一个嗝,暖意融融的酒意缓缓漫开。奶奶笑着对我说,人生从不会一路坦途,正如这娘酒,初尝清甜,细品却绵长后劲,起伏波折才让生活更有滋味。我静静聆听,心中若有所悟。

席间,奶奶聊起了舅公的往事。舅公年少便离家闯荡,身在异乡,最惦念的便是这一口家乡娘酒。此后每年,奶奶都会酿上一些寄给他。每次视频通话,舅公总会红着眼眶笑着说:“阿姐,你酿的娘酒,是母亲的味道,也是家乡的味道。”一杯娘酒入喉,儿时的记忆纷至沓来:旧时老屋、至亲家人、围坐灶台边嬉闹争抢的兄弟姐妹,当年能多喝一口甜酒,便是莫大的欢喜。听罢这番话,我心中又多了几分感触。

娘酒从不止是一杯酒,它是独属于客家的家乡味道,是牵动游子心底的牵挂,是化不开的浓浓乡愁。它凝聚着邻里亲友间淳朴的温情,承载着客家人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更是先辈们代代相传的生活智慧。唯有不辞辛劳、踏实耕耘,才能酿出生活最醇厚的甘甜。

我想,我也应该为它做些什么,我要亲手学做娘酒,用心传承这份客家老手艺,留住这缕清甜,不让游子心中的家乡味消散,守护藏在娘酒里的客家岁月与醇美乡情。

(指导老师:李芬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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