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育政
叔父笑着对我说:“学什么使牛?我没有文化才当农民耕田,你还是要好好读书。”
客家人利用牛犁田、耙田,唤作使牛。20世纪60年代我在读高中,逢着周末或者春秋农忙假,回到老家看见我的叔父在农田里犁田、耙田,便执意跟他去学习使牛,学会了犁田、耙田、打辘轴等耕田农活。
那是1966年秋天,那时农田里的水稻收割完后,所有稻田都要经过犁田把泥土翻来晒冬,把藏在泥土里的害虫晒死灭净。一天下午,我到几华里外的农田里,只见叔父一个人一边吆喝着耕牛,一边手持犁把犁田。我跟在叔父身后细心观察他使牛的动作,然后对他说:“我想学使牛、学犁田。”叔父笑着对我说:“学什么使牛?我没文化才当农民耕田,你还是要好好读书。”我便一再诚恳地对叔父说:“学一学使牛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学会了使牛还可帮父母在农忙时搭把手。”叔父便答应了,他一边吆喝着耕牛,一边示范如何用右手紧握犁把,如何让犁头不深不浅地入土。犁田这一农活并不复杂,关键是如何让前面的耕牛走对路线,让犁头入土基本准确,让翻起的泥土靠在右边。起初,我把犁把提得太高,犁头入土太深,牛便跑不动停了下来。叔父便手把手地教我,半个小时左右,我基本掌握了犁田的原理和要领。那一年秋天的农忙假,我几乎每天都与叔父一起犁田。叔父不抽烟,偶尔放下农活休息,便给我讲上辈人的故事,或讲耕田的苦累,声声句句教导我一定要努力读书。
学会了犁田后,我又想学耙田打辘轴。次年春耕时节,雨水节气过后,待农田里灌满了水,生产队就开始安排劳力动手耙田(即把头一年冬季犁翻过泥土的农田用耙平整)。耙田与犁田不同,可以不考虑作业面的大小,但双手紧握耙杠需要一定的力气,耙齿接触田面需基本平衡,还要格外留心不能让耙齿弄伤了双脚。不到半个小时,就弄得我全身乏力、双手疲软。叔父说:“还是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清闲饭吃。”
接着我又利用春耕农忙假学习打辘轴——把农田耙完后利用辘轴重新把稻田进行摊平。春天仍是寒风习习,叔父先给我示范一番,吆喝牛先停下来,叫我踏上辘轴让双脚一前一后站好站稳。叔父牵着牛在前面慢慢走动,我便集中注意力让辘轴滚动起来。当我完全掌握打辘轴要领后,便可轻松驾驭来来回回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