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华丽
又一次来到长东。
我们是第二批到达的。一下车就看到琼姐神色不对,匆匆忙忙回到放车的地方,说要先回家了,没等我们问,她已经钻进车里了。我们还没回过神来,发现她又晃过来了,大家愕然:你咋又回来了?“我哭饿了,觉得没吃晚饭就回去太不值了。”琼姐擦着眼睛像真的“哭”过。到底咋回事啊?看着我急的样子,好几个先来的文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原来是刚才她拿水果给老板娘的孙子吃,他对琼姐说谢谢姨婆,对和她差不多年纪的静静竟然说谢谢姐姐,她说她气不过。我笑弯了腰,指着琼姐说:你真是戏精!
琼姐告诉大家,老板娘八妹手受伤了,晚饭由她儿媳做。我一听,心心念念的八妹味道尝不到了,有点小失落。这时,一旁荣荣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师看着她的背影说:这家伙越来越肥了。我们忙说,吃饭前千万不要说,否则爱臭美的她肯定会跺脚不吃了,果不其然,待到快吃完饭时大家把这话告诉了她,荣荣当即起身不停地打转,嘴里唠叨着:我今晚吃多了,咋办?
上菜了。姜焖鸭、鱼焖菜脯、鸭杂炒木耳、山韭菜、灰灰的黄瓜、粉炒蛋……一看菜色就知有八妹味了,大家迫不及待用手拿着姜焖鸭,边吃边赞“啧啧啧,就是八妹味,媳妇得真传了”。这时老板过来说了一句:吃鸭子就是要用手拿,才有儿时的感觉。大家调侃说,想不到老板也文绉绉的,下次记得峰兄和另一个荣荣来时不用发筷子直接叫他们用手抓。
老师端着一盘姜比较多的鸭肉,问谁要姜。阿辉连忙说给点姜,当老师真的给他姜时,他又像个馋嘴猫似的说,老师,其实可以顺便夹点鸭肉给我的。老师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打趣旁边的明哥,听说肚子大的人吃得多,你再吃一块。明哥说我已很饱了,随后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突然感到,他搓手的样子很像孔乙己。
最后端上来的是蛋炒粉,反倒做成了粉炒蛋丝,我感叹:这功夫,把蛋撕成丝状还能炒出蛋炒粉的味道。此时明哥的“报复心”来了,问老师还要不要粉,老师说太饱了,把手盖在碗上,但大拇指与食指之间却开了个大叉,米粉瞬间进碗里去了,那模样就像小孩子又想又假装拒绝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而明哥又开心地搓了搓手。
去的路上,牙牙说,这段时间没胃口,可能有“积”。我们一路上忙着介绍吃什么药好,最后才惊讶地发现,今晚吃得最多、吃得最欢的竟然是她。
刚吃完,勤劳的阿辉又忙于服务了,说他带了400多年的老野树茶,要泡给大家喝,我却听成了老野兽茶。牙牙笑着问,为什么是400年而不是300或500年呢?老师说,记住,不要考究太多,假的说多了就是真的,就如许仙和白娘娘的故事。
静静坐着的静静恬静安然,特别是灯光照在她发亮的辫子上时。牙牙轻声说:人生真是奇妙啊,30多年前,在富乐冰室有一位梳着长辫子、穿着素雅裙子的姑娘,橘色的灯光照着她发亮的辫子。她坐在吧台看书,偶尔有人叫唤才会抬起一双有故事的眼睛,笑着轻声问,你们需要什么呢?那时候,许多年轻人喜欢去那里坐坐。那时,冰室是年轻人心中的一片净土,是情绪的回收站,用一杯微醺宣泄无法言说的心事,把遗憾、孤独与释怀,都兑进摇晃的酒或茶里。如今,因文学的缘分与当年的她成了文友,真是人生一幸。
最后老师打趣地说他总结的“人生三部曲”:年轻时甲子乙丑,不管靓丑(多多益善之意);中年时子丑寅卯,总要有敲(吃)(随心随性之意);老年时食饱穿烧(暖),不管介兜(其他)。我觉得比王国维老师的人生三境界来得接地气。
夜色中,牙牙说,今天的快乐超标了,阿辉说快乐可是无限的哦。是的,跟一群可爱的人在一起快乐就是无限的。
这个晚上,常常失眠的我竟然一觉到天亮。我不知道,是400年老树茶起的作用,还是昨晚的长东趣事起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