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育政

一个月时间里，我学到了一门手艺，更重要的是学到工人们吃苦耐劳和勤俭节约的品质。

1966年，我去平远一间工厂当学徒。那时我在平远中学读高三，高考停止了，10月，学校让全部学生不再留校，于是我通过熟人在平远联合工厂当了一个月的学徒工。

当时，这个工厂主要生产酒类、糖果饼干。我到工厂后被分配在饼干车间上班，由一个姓罗的阿姨带班。这个车间有两个教室那么大，但工作的地方是属于作坊式的平板台面，除了生产糖果、饼干的几台搅面机和一座烤房外没有其他机器设备，其余作业全靠手工完成。生产的饼干有五仁饼、普通饼干及糖果，品种也比较单一，整个车间三班倒，每班也只有四五个工人。

第一天上班，我跟着罗阿姨学习操作搅面机。将面粉、红糖按规定的比例分别放入搅面机，一边注入净水一边搅拌，然后把面团摊放在平板桌面上，分几批后又用搅面棍碾压成薄面。这时，几个工人用形状不同、大小各异的刻饼工具，把“薄面”刻成一个又一个饼干，并随手把饼干摆放在金属托盘里，弄好了几盘后就放进烤房里烘干。

生产饼干最主要的工序是烘烤。当饼品放进烤房后，由一名工人在炉门边守候，观察饼干是否熟透，会不会烤得过火。于是我又学会了刻印各式饼干、五仁饼等；也在烤房门边蹲守了好几班。当时，因正值秋冬季节，气温较冷，即便工人在烤房门边蹲守再久，身上还是暖呼呼的，但时间长了，脸上就会感到火热，班长就会安排另一个工人去看守。

在这间工厂当学徒，除工资与正式工人不同外，其余待遇都是一样。我每天的工资8角钱，一个月拿到了工资24元。如果上夜班，在临近零时，厂里就有夜宵免费供应，有粉、面或稀饭；三餐的伙食也不错。无论是厂领导还是工人都常常问我“习惯么”“吃得饱么”。虽然只是一个月时间，但让我觉得厂里比家里好呢。

我在工厂当学徒一个月时间里，学到了一门手艺，更重要的是学到工人们吃苦耐劳和勤俭节约的品质。在上班拌面时，工人们会经常嘱咐我：用量不能超标；面团碎粒或不成形的饼品应送回搅面机里重新和面。并且反复强调：人走关灯、关水……这些细节，如今虽然过去了60年，但我在工厂当学徒的一幕幕画面仍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