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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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版:家庭
2026年6月16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最难懂的人是父亲

6月,让我感到热切的,并不是太阳显得有些热辣,而是因为6月里有一个父亲节,总会激起我内心对离开我好几年的父亲的深切思念。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难懂的人是父亲。我是1981年8月从江西赣州寻乌随母迁至广东梅州白宫赛仁岃下黄屋的。当时我才8岁,一起随迁的还有我的妹妹,1980年政府就已经分田到户,我们是没有分到田地的,所以可以想象当时的生活是多么的清贫。父亲总是寡言,却默默地扛起家庭的重担:白天维护公路,晚上做豆腐,早上挑到村里或油皮寨去卖,入山卖完豆腐出来的时候还要挑上两箩筐木柴,然后再去上班维护公路……父亲被家庭压弯了腰,脸上沧桑遍布,却任劳任怨,用双手一点点把家庭改变。20世纪80年代公路基本上是沙土路,尘灰大,父亲维护公路的工作使他积劳成疾,留下了职业病慢性支气管炎。1993年公路硬底化,父亲下岗了。

父亲对我很严厉,甚至有时候显得苛刻,他总是板着脸。记得有一次,我的妈妈去简头坑挑木炭,用所得的工钱买了一件偏红的花格衬衫给我穿,父亲在保守思想的支配下,居然把花格衬衫藏起来。小时候我理解不了父亲的行为,现在想起来才明白他的理念:在学生时代不能穿花哨的衣服,要给人守规矩的形象。为这件事我曾埋怨过父亲,长大了才明白,他的严厉塑造了我的坚韧。

印象里,从没有见过父亲脆弱的模样,好像他从来都不需要安慰。照片中的父亲,脸上的皱纹堆积,笑得很是开心,早已经看不清他年轻时的样子。父亲一直默不作声在身旁,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虽然疼我疼到心坎里,却总是表现得很严厉。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山一样的男人!

印象里,父亲很乐观随和,不抽烟不喝酒,知足常乐,颇具艺术细胞,喜欢吹拉弹唱,能写一手好字。1996年9月,我参加工作后,家里的生活也慢慢好转起来,而父亲的职业病慢性支气管炎一直在折磨着他。在他看来,音乐是减轻他疾病痛苦最好的药,每逢二五八白宫圩日,他都会赴圩,用子女给他的零花钱购买磁带VCD、DVD碟片,一大堆,起码几百个,后来买了好几个U盘,把喜欢的歌曲和戏曲全部保存在U盘里。与此同时,他也迷上了各种乐器:二胡、电子琴、横箫……会组装不同款式的音箱,改装电子琴。直到他离开我们的前几天,买了一个带视频的广场舞音箱,拆开来换喇叭,因病重再也无力重装回去了。我们四姐妹都喜欢音乐,应该是有父亲的遗传基因。此外,父亲能写一手仿宋体,几乎和印刷出来的一样,他生前写的黄氏内八句和外八句,到现在我还保存着,作为永久的留念。

人生最痛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生命最悔莫过于心有爱无处诉。父母与我们的缘分,仅此一生,能盼来世?(黄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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