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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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版:程乡
2026年5月3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花木扶疏溢乡情

●姚良明

早春时候,佛山这边出现强对流天气,一些地方遭遇了雷暴大风袭击。那日上午,空气异常闷热,窗外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雨点敲击着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远处还传来轰鸣的雷声。我连忙关掉电脑,打开手机监控,观察平远老家的天气状况。还好,家里平风静浪,只见门前小雨霏霏,雨滴在摄像头下方的花木上跳跃,叶片随之轻轻舞动,那份隐忧即刻释然。

刚才那下意识的动作,是出于对老家的一份牵挂。这些年,大部分时间寄居异乡,虽含饴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但有一种失落感,不知所由。“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故乡一盏灯。”会思念家乡,思念朋友,思念家门前那一抹翠绿。

我家有两株绿植,一株是菜豆树,一株是匙羹藤,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每年元宵过后,菜豆树便长出新枝,匙羹藤也冒出了嫩芽,散发着春的气息。

我家居室逼仄,一直没有种养花草的习惯,家有绿植纯属偶然。多年前一个初春的下午,我在城郊小山村散步,发现路边坍塌的山坡高处挂着一截虬曲苍劲的树根,连着寸许长带着绿叶的茎枝,在风中摇曳,在四周金黄色松毛的背景下特别醒目。费了老大劲把它挖回家,植在陶缸里,放置门前左侧的屋檐下。没有特别打理,只是三两天浇浇水,不意匙羹藤竟长势喜人。我用几根旧伞条,插在陶缸沿,用细铁丝缠绕,让枝条攀缘环绕生长。不久便枝叶欣荣,长得像一个绿色的球,枝叶间绿白色小花点点。

和匙羹藤摆放在一起的,是朋友送的菜豆树。它枝干修长,形态优美,茂盛的叶子呈深绿色,很有厚重感。原本二米见高,后来被我修剪至一米多。春分过后,树枝上一串串花蕾轮番绽放,犹如一个个淡黄色铃铛。菜豆树具有深藏若虚的品格,花朵隐在枝叶间,不显山水,却散发出阵阵清香。菜豆树还有个很吉祥的名字,叫幸福树,寄托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我在屋檐下安装了摄像头,将绿植设置在视野范围。人在外地,想家了就打开监控视频,听听过往车辆和行人的喧闹声,看看绿植枝叶的晃动身影,如同感触着家乡的温度,呼吸着家乡的空气。家门深锁,亦可窥见一抹绿意在焕发出勃勃生机。

孙子今年八岁,平远出生,在佛山长大,小时候常将佛山的家称为“我家”,将平远的家称为“你家”。上幼儿园后,只讲普通话,不讲客家话。问他知道故乡吗,他摇摇头。故乡对于他只是个模糊概念,如同木棉树蒴果迸出的棉絮,裹着的那粒黑色种子,随风飘荡,不知立根何处。

上一年级后,孙子对故乡有了关注,偶尔会询问老家的一些事情。譬如:去年存放在家的鞭炮还能玩吗;对面围龙屋大池塘的水鸟还在吗;为什么大家都要回老家过年。今年元旦刚过,他说要回老家过春节,我很惊喜,问他是否想老家了,他点点头,说老家有辰辰。辰辰是他妈妈朋友的孩子,是他幼时的玩伴,竹马之交。小孩有小孩的世界,童心可掬。

春节期间,我在修剪绿植的造型,孙子凑过来问这问那。我告诉他植物的名称和由来,变着法儿给他讲述根的含义,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我跟他说,我们是客家人,应该说客家话,还教他说“涯系客家人”,他跟着我念了几遍,稚嫩的童音清脆悦耳,洋溢着乡情。

窗外,暴风雨已退去,阳光在云波间流淌,春意氤氲。老家花木的身影还在眼前浮现,“一抹翠绿一抹青,袅袅徐波抚人心”。我想,能记住那份青绿,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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