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胜宏

2021年，“四海集珍”中国近现代书画作品专场，上海嘉禾首届冬季拍卖会，展出一幅徐悲鸿的作品《雄鸡竹石图》（LOT 722）。

画中题识：极目孤帆远，无言上小楼。寒江沉落日，黄叶下深秋。风厉侵体防，云行乱入眸。不知天地外，更有几人愁？子渊先生教之，卅三年旧作足成并题，悲鸿。钤印：徐悲鸿，勇猛精进、辛宝。鉴藏印：程亚君收藏真迹印、松石斋。尺寸：78×41cm。

上款画中“子渊”为何子渊(1865一1941)，字临淑，讳东汉，广东省兴宁市石马镇人。l905年加入同盟会，任同盟会嘉应州主盟人，是潮州黄冈起义领导人之一，曾秘密参与策划广州黄花岗起义。致力倡导新学，参与创办倚南洞学校、兴民学堂、兴宁一中等多所新式中小学，开风气之气，宣传革命思想，培养大批人才。

说到徐悲鸿与何子渊的交往，事情还得追溯到20世纪30年代。

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有抱定牺性一切之决心”的讲话，号召全民抗战。一个多月后，在广州，时任国民革命军六十二军副军长、一五四师师长、陆军中将梁世骥官邸里，徐悲鸿(利用暑假空闲时间，在香港、广州、长沙等地举办画展)遇见了对日寇暴行深恶痛绝，特地从梅州赶来，给粤军打气壮胆的老同盟会员、梁世骥的岳父何子渊。

两人在交谈之间，徐悲鸿被何子渊先生慷慨激昂的言辞，以及他那满腔热血，一往无前的爱国情怀和英雄气慨所打动，敬畏之情油然而生，遂情不自禁，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幅得意新作，气宇轩昂的雄鸡素描图见示，并诚恳征求何子渊先生的意见。何老先生也不客气，既对徐悲鸿的才情和素描手法赞誉有加，但同时又现场指出了其作品中存在的一些不足之处。并勉励他说：“后生可畏！悲鸿兄才华横溢，确有盖世之才！眼下正是国家多难，神州陆沉之际，凡我华夏炎黄后裔，皆应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共克时艰……”徐悲鸿先生听后连连称是、点头，躹躬致谢。现场一直洋溢着欢声笑语，相见恨晚，依依惜别。

就这样，徐悲鸿与何子渊在广州分别后，一晃又过了几年时间。到了抗日战争后期的1944年，这幅一直带在徐悲鸿身边的《雄鸡图》，经他同意，由学生张蒨英加上了竹、石点缀，正式定稿，成为了后来传世的《雄鸡竹石图》。

此时何子渊先生已经去世三年。当徐悲鸿想起七年前在广州与何子渊先生的那场奇遇，有感于何子渊先生的教诲，连忙叫弟子取来笔墨，当场挥毫题跋。并特地注明“子渊先生教之”“旧作足成”字眼，钤上“勇猛精进”印鉴，以寄托对何子渊先生的敬意和思念之情。

1946年，就在张蒨英即将启程前往欧洲深造的前夜，徐悲鸿才将这幅《雄鸡竹石图》送给了这位前来告别的嫡传弟子，留作纪念，漂洋过海带到了英国，流传于世。

一幅画见证了徐悲鸿先生与何子渊先生的一段美好往事。

（参考资料：《何子渊》（张磊主编，广东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徐悲鸿年谱长编》，王震编著，上海画报出版社200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