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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海: 等她把我的名字剪成一条河 □陈艾琳 风从中原翻页 把稻田的气味 一页页读进河流的喉结 水位标记一:暴雨 五月 我涨了一点水 比记忆亮了一寸 不多 只是刚好 让县城的影子沉入我体内 我不是海 但这个误解 在我体内停留 石头以为我温顺 设定岸线 我绕过山路 绕过桥 也绕过所有被命名的围龙屋 直到有一天因为邂逅 我多了一条暗流 通向一个人的方向 水位标记二:潮声 我在等她的消息 客家阿妹来捡田螺时的节奏 我会突然安静 误以为是她的气息 有一天站在岸边的她 没有过桥 只用目光触碰 我开始 记住她折叠的时间 祖辈的名字 屋檐的雨 族谱翻页的声音 1583年的凿石 盐米古道 原乡迁台 一封没寄出的银信 它们进入记忆里成茧 水位标记三:沉积期 于是我躺下来 泥沙慢慢成为暗流 慢到我可以辨认 每一粒的形状 都在移动 在夜里涨水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她无声的语言 扔停在我体内 我不是在等待 是把她流成自己的一部分 看看岸上的自己 再看看河影 用我双眼剪出客家的形状 成为你 成为我们 我叫做石窟河 以此正名 我不是海 通向海 石窟河畔的一个下午 (外二首) □咏屏 相对于川流不息的石窟河水 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烦恼 一个男人,在河畔树荫的遮挡下 把所有的心事打开 让空旷的河风晾干 假日的下午,在石窟河畔 阳光时而躲藏、时而显现 好像这几天的事情,在你的心里 时隐时现。这样的时候 太多的安宁,搁浅在河畔 堤岸下的乡村,旧居愈来愈被新房代替 原来狭小的乡路逐渐变大起来 把葱绿的田野分成一块又一块 丰盈乡村宁静的底色 整个下午,石窟河畔 只有河流的声音 把我的失眠 一一化解 一群白鹭 每次来到石窟河畔,都看到 它们在河中三两成群 有的在嬉水,有的像人一样发呆 幸亏河水缓慢,不会发生溺水事件 这么多的白色精灵,与白色的粼光剑影 在宽广的石窟河流里,折射阳光的妩媚 每一朵跳跃起来的浪珠 好像在告诉我们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直到天空布满霞光,这些欢乐的精灵 在我们的注视下,飞入河边的芦苇中 好像那里藏着另一个秘密 黄昏有寄 原本寂静的天空,在昏黄的阳光里 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一如寂静的河道,此刻也显得繁忙起来 寂静了一个下午的心事,此时不再安宁 石窟河的流水里,路灯的光芒 逐渐替代天空的清白 一个人的黄昏,在石窟河的流水里 消逝在远方 炊 □江静 他直起腰,眼光扫过粗粝的手 落在了眼前那点火苗上 暗夜无光,一双双渴望的手 渐渐沉沦在泥泞中的日子 星星陨落在黎明之前 多少故事,多少不忍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他说,只要一点光,只要一点光 于是,黑发的,白发的,强壮的,孱弱的 文艺的,耕田的,穿鞋的,赤脚的 这些骨子里长着方块字的人,聚了过来 于是,沉甸甸的方块字,变得灵动、律动 光芒起来,美味起来 凿,磨,钻,火终于引着了 这道光,给生命赋予生命,让人成为人 让炊成为炊 偶然地 想到断炊,这位长者,泪流满面 画饼 □曾志雄 1 五月,我在石窟河畔行走 凤凰树上的几声鸟鸣,婉转成歌 歌声落在河面,泛滥一片蔚蓝 有人吹口哨模仿鸟叫,有人写赞美诗 我不善模仿,亦无诗可写 却将这份笨拙视作人间恩赐 不知是谁“啊”了一声 鸟声顿失,歌声顿失,我顿悟 画饼粉饰的尘世,我守着一份清醒 却敲打不出一声呐喊 更无力抗衡无知者的道貌岸然 河水是一面镜子,不能回避与镜子对视 也不能假装看不见浮华的危机 高悬在,摇摇晃晃的 虚空里 2 夕阳西下,我早已一无所有 热忱与期待正被时光抛弃 阳光怯懦,逃遁于山后 在石窟河边,我与一位婴儿的目光 偶然相遇,心中便有阵阵波涛涌起 突然渴望拥抱尘世间的一切 树木、花草、沙石、流水 翩飞的蝴蝶,蚊蝇、长蛇、老鼠 甚至,被欲望裹挟的人 我心甘情愿臣服于这双眼睛 纵使命运只递来一张虚无的画饼 在收获洁净之后,就想说出 浮光后面的,秘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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