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世相
3上一版  下一版4
本版标题导航
第7版:世相
2026年5月19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追忆“嘉大”求学时

●溯柳

凝在那些风物里的青春,一起笑一起闹的同窗,皆一去不复返。

二月,北京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我与阔别30载的老班长重逢。“小大董”饭店的烤鸭香气四溢,杯盏清茶间,两个年过半百的人望着彼此依稀如故的眉眼,那些尘封在梅州嘉应大学(现嘉应学院)里的青春岁月,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亲切得仿佛从未走远。

30多年前,老班长这个北京小妹,为了求学远赴梅州,那段路途的艰辛,如今说来仍让人唏嘘。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走了36个小时,抵达广州后,又辗转十几个小时的大巴,一路颠簸,才终于踏上梅州的土地。初到之时,她坐着人力车去嘉大,眼前的校园,与临行前心中的憧憬相去甚远,但这份落差,终究成了她青春里独有的印记。

梅州的求学日子,藏着数不尽的趣味,语言的隔阂,更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还记得某次她约好清晨七点半(京腔)一同出发,大家竟听成了“七点八”(7∶40),磨磨蹭蹭赶到,组织者哭笑不得;也曾与同学结伴去饭店吃饭,离开时竟忘了结账,老板追在身后絮絮叨叨,两人却因听不懂客家话,愣在原地不知所以;就连哲学老师的普通话,都带着浓重的客家腔调,“阶级”念成了“鸡级”,枯燥的课堂配上拗口的发音,听得我们昏昏欲睡……如今想起这些,却只剩温暖的笑意。

梅州的求学路,并非只有这般轻松的趣事,还有些提起来仍心有余悸的过往。每次返校,总要约上几位北京老乡结伴同行,刚上火车,乘警总会一遍遍提醒注意安全,可偏偏行至几处治安不佳的路段,正当最需要照应时,却不见乘警的身影;彼时的广州火车站,远不如如今安定,有同伴曾遭遇抢夺;还有身形高大威武的老乡“胖子”,好心去问路,反倒被当作坏人提防,闹了一场乌龙,想来又好气又好笑。

梅州让她惦念的,还有那别样的冬日景致。北方的冬日,草木凋零,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可梅州的冬天,满眼皆是盎然的绿色、温润的风、葱茏的树。

谈笑间,话题也渐渐落到了遗憾之上。老班长说,去年有学妹重回梅州,想寻迹旧踪,找寻当年的青春,可梅州早已换了新颜,城市街巷几经变迁,熟悉的地标添了新景,学妹竟寻不到旧日的方向。嘉应学院里,没有找到“畹香学宫”宿舍的踪影;大学校门口的阿东饭店,不知何时已在街巷消失,再也点不到那道心心念念的“五柳蛋”;当年装在铁饭盒里的清补凉,那份清甜爽口,也成了再也找不回的味道;盐焗鸡、腌面这些梅州特产,尝起来也没有了当年的滋味;梅江桥、骑楼依旧在,学妹却遍寻不得那些旧迹,最终满怀期许

而去,带着失望而归。

我知道,记忆里的青春不只有旧风物,还应有与往日一样一起笑一起闹的旧友、旧情。

相聚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席间老班长轻叹,如今体力已不如从前,盼着再过几年退休之后,能再回梅州走一走,看一看。我定不会让她失望,待他日老班长如约归来,我便做伴,陪她循着旧迹,再拾那段属于她,也属于我们共同的梅州青春韶华。

 
 
上一篇  下一篇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