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全
十年制约写稿的无形枷锁,被积聚多年的心力引爆粉碎,重燃写稿的欲望。
十年之前,在单位从事“爬格子”的差事,兼任报纸通讯员。源于爱好,挖掘新闻素材投稿,文章较常见报。有的通讯员戏称我是“种粮高产户”。
然而,人生轨迹总是不那么“丝滑”。2016年后,各种因素叠加而来的制约,如无形的铁链,捆绑了我的双手,扼杀了我的爱好。曾经的“种粮高产户”销声匿迹,被时光淹没,整整十年“颗粒无收”。个中滋味无人能晓,也无法言喻。
十年之后,2026年光荣退职,回乡居住,所见皆是乡村振兴、实施“百千万工程”的感人场面。不经意间,十年制约写稿的无形枷锁,被积聚多年的心力引爆粉碎,重燃写稿的欲望,机会再次到来……
一天傍晚,散步来到村溪畔公园,见到一位师傅在挑灯装修木屋建筑,心生好奇,停下脚步:“师傅,这是做什么呢?我饭后散步了,你还不收工,不辛苦吗?”“不辛苦,正赶工期装修咖啡屋,过两天就开业。”师傅回话,说开张之日请我喝咖啡。
城里有的是咖啡店,但村里开咖啡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新生事儿,岂不是上好的新闻题材吗?我离开装修现场,边走边思考。
两天后,我再次来到公园,咖啡屋如期开张,整个公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不少村民边喝咖啡,边聊家常边聊农事,持续到深夜才陆续离开,场面热闹又温馨。这场景一次次定格在相机中,印记在脑海里。拍完现场照片,回到家已经夜深人静。
家里没有电脑,用手机写稿,没写几行字,便老眼昏花干涩,手指僵硬,写完近千字的稿件,已经听到鸡啼鸟叫,疲惫不堪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落地板。
大天亮,我还在呼呼大睡,家人醒来见状,用双指夹住我的鼻孔,把我憋醒。“昨夜去喝咖啡喝醉了?还是玩手机打游戏到天光?”“没有啊,回来得晚,怕影响你休息,待在厅里写稿,实在太困,在厅里过夜。”面对家人责问,我眯着双眼,如实作了交代。
听到我写稿件,向来支持我的家人,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哟,退职了,你还写什么稿呀,‘临老吹嘀嗒’,吹得响吗?你十年没再投稿,不是通讯员了,报纸编辑还认你吗?也不掂量掂量,还是把写稿的精力用到菜园里吧,去浇浇水、除除草,还有点新鲜蔬菜吃。”家人一连串的唠叨,让我耳膜鼓胀,如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泼来,拔凉拔凉。“求你别说了,小声点,给隔壁邻居听到,以为我们在吵架。我不写就是,行了吧!”我退堂鼓一打,稿子搁置在手机文件夹里“受气”。
上午,待在家里闷得慌,溜去村委会核实稿件内容和借阅报纸,但来得不是时候,村委们在开会,刚转身返回,耳边传来村干部的喊声:“阿叔,您等一等,有事要找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村干部把村委讨论宣传咖啡屋的事情说了一遍:“你以前报道过村里的好人好事,请您继续支持。”
与其说是机缘巧合,不如说是同频共振。“我正为此事而来,已写好初稿,请你过目核实。不过,我多年没有投稿,有无新闻价值、能不能刊登,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试试看!”核实好稿件内容后,拿着一大摞借来的报纸,回家阅读。
家人见我左翻一下,右翻一下报纸,说:“稿件登报了?”“是,是登报了!你怎么关心起稿件的事了?”我故作高兴样子。
“快拿给我看看,哪篇啊?”家人伸手抽去我正在阅读的那张报纸,也是左右上下来回翻看:“没有看到啊。”“哎,稿件刚去村委会核实好,还没有投稿!今天村干部发话了,叫我写一写宣传村咖啡屋的稿件,你可别再啰啰嗦嗦,泼冷水哟。”我有意把“村干部”三个字的语气加重,拿“村干部”压一压家人。结果这一招还真灵,家人态度来个大转变,说:“村里的事,就是家里的事,你得帮,还得抓紧帮、好好帮,我们刚从城里回乡居住,说不定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村委帮助解决,互补互利嘛。”
“亏你说得出口,这不是做买卖做交易,真俗气!”我毫不客气地对家人“将了一军”。家人连“哼”一声都不敢了,默认支持。
几经周折,准备发稿,我才发现十年前使用过的投稿邮箱,不是找不到,就是更换了,翻遍借来的报纸,也没有找到相应版面的邮箱,稿件无法发出。
再耽误,稿件就会变成“隔夜馊饭”,没人吃没人要。于是,我忐忑不安地硬着头皮,联系到十年来没有再联系过的编辑,借故“村里有位语文教师,拟向报纸投稿,咨询投稿方式”,只字未提自己投稿一事。编辑在百忙中,分享相关版面编辑的微信名片给我,再由我去联系对接。经编辑指导修改完善,终于发出十年来的第一篇稿件。
投稿第三天,《“百千万工程”典型村飘起咖啡香》的稿件见报了,编辑微信发来电子版,附言“供您留存”。相隔五天,《家乡那棵苦楝树》也见报了。
复杂而又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这一次,我没有再哄骗、也不必再哄骗家人。把编
辑发来的第一篇稿件电子版和第二篇见报稿件,拿给家人看,又不由自主地向家人流露心声:“你看,我又回‘家’了,回到了报纸和通讯员这个‘大家庭’,如同走失十年的痴呆老人,懵懂中带着几分清醒,找到了回家的路。”
“是的,你又‘回家’了,你的心情我懂,就像我们离开城市,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居住一样,感觉真好,是吗?”我也弄不明白,这么一篇短短的见报稿,就让家人的体会这么深刻,甚至比我的体会还深。看来家人还是“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