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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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版:家庭
2026年5月19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赐我良缘

●陈瑞成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转眼间,胜昌伯离开我们已30余年。世事有缘,冥冥中似有定数——他生前一句随口笑谈,竟在他辞世三年之后,由其女儿亲手成全,化作一段美满姻缘。

20世纪80年代末,我毕业分配到五华县城某镇工作。胜昌伯是镇国土所干部,其女儿泗姐则在居委会上班。胜昌伯个子不高,性情温和,曾在增塘村担任支书多年,人缘极好,交游甚多。他总是面带微笑,两颗金灿灿的门牙,笑起来格外醒目。在城镇营业所工作的堂叔华叔与他相交甚笃,两人常来常往,无话不谈。

胜昌伯老家离单位约三公里,每日朝出暮归,单位的住房便由泗姐居住。我与胜昌伯虽同在一镇,却因工作少有交集,私下往来不多。

1991年仲秋的一个周末,我去华叔家串门。闲谈间,华叔提起前几日到镇里开会,在政府大院遇见胜昌伯,闲聊中得知我尚未有对象,胜昌伯笑着说,要把一位亲戚家的女儿介绍给我,还打趣道:“看有无缘分,我们对门亲哈。”

谁知没过不久,胜昌伯便一病不起。先在县医院诊治,后转往广州,最终确诊为癌症晚期。次年元宵前夕,他便永远离开了我们。那句牵线的笑谈,终究没能在他生前兑现。

时光匆匆,一晃三年过去。1995年初夏的一个上午,我在单位门口与泗姐不期而遇。她笑着对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位姑娘认识。没过几天,她果然打来电话,约我周末晚上去她家做客。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她要介绍的正是她的表妹阿梅。在泗姐热心撮合下,我与阿梅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经过半年多的相处后,1995年底,我们喜结连理。

婚后,从岳母口中,我渐渐拼凑出胜昌伯生前的点点滴滴。原来他是岳母的表哥,一向关照有加。岳父母长年务农,20世纪80年代初,仅靠养猪养鱼的微薄收入供三个子女读书,日子过得十分拮据。胜昌伯下乡途经岳父母所在的村子办完公事总要上门坐坐,拉拉家常,劝他们再难也要咬牙供孩子读书。

岳母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养猪,要到七八里外的县酒厂挑废弃的酒糟。有一天傍晚,我挑着满满的一担酒糟从水寨大桥过来,正好遇上胜昌伯下班。他连忙停下单车,叮嘱我别挑这么重,又掏出两张五块钱塞给我,让我帮补家用。”

“还有一次,我一早跟着社员挑公购粮去水寨粮所,走到老街口遇见他,听说我还没有吃早饭,他立刻到旁边饮食店,买了一碗肉丸煮粉条端给我。”说起这些往事,岳母忍不住哽咽,对表哥的英年早逝痛惜不已。

岳母还说,胜昌伯在世时,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她都带着孩子们上门走动。他对几个表侄都十分疼爱,尤其是我妻子阿梅,从小嘴甜伶俐,胜昌伯常给她买零食,阿梅也总爱往他家跑。

“在我九岁那年冬天,家里鱼塘开塘,父亲挑选了两条大草鱼让我送给胜昌伯,我一个人走了近四公里把鱼送到他家。”妻子回忆道,“阿伯经常鼓励我好好读书,还说‘等你长大了,阿伯帮你找工作’。我印象最深的是,每逢阿伯家里做好事办喜宴时,他都会特意交代厨房人员,出桌上菜前先盛一碗红焖猪肉,让我带回家给弟妹们吃。”

缘分向来奇妙,多有巧合。1992至1994年间,虽有亲友同事陆续为我介绍对象,却始终无缘。我常常觉得,当年胜昌伯与华叔说笑时,他心里想着要介绍给我的那个人,本就是如今的妻子阿梅。是泗姐的热心牵线,圆了她父亲生前的心愿,也让这份迟来的缘分,终得圆满。

胜昌伯若九泉有知,当可含笑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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