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记

□陈桂峰

云在山上开会

商议落雨的日程

一团带瑞气的雾

四处流连

在树叶上记录

一个散步的人

雨伞倒挂在背后

始终没有撑开

会议的结果

气象台早已预告

云委屈极了

我只是小城的一个

文学青年

雨的发表

全凭气候

回到老井身边

□曾志雄

1

灵感枯竭

老井杳无音讯

我和城市对视了好久，光影里的花草

生长得有些暧昧，突然感到卑微

和无奈，月光像一张苍白的脸

缺少老井旁桑椹一样的

天然红润

2

回到老井身边，仍然虔诚仰望

老井旁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的桑椹

多少年了，还红得如此响亮

美好的事物难以抵达——

桑葚染红的脸，倒影里温润的红唇

已经随水桶溢出的月光

碎裂满地

3

窗外，水车转动得空虚

在大地灰白的肚皮上获得尊重

虽然晨曦从来不关心往事的苏醒

也不管，朝阳的象征意义

但它循环天际线上的沉默

表述老井在某一个语段中的

延续或省略

4

一个早起挑水的少女

飞舞的长发比天边飘动的云还要好看

荡漾在浓酽扉页上的踢踏声

像一粒粒梦的语言，把记忆敲打得失眠

故乡应该是接纳了我斑白的两鬓

不然，东边的山尖上

何以露出浅红色的微笑

5

老井够老的了

却败给了湿滑的青苔和腐烂的落叶

好想再说说梦里的那双眼睛——

曾经明澈如井水，是否也如我

一样浑浊，我心有不甘

但我知道，真正的回忆为数不多

我不能撕心裂肺去喊

6

我热爱的事物中，少了旧时井边的剪影

和铁桶一次次叩响井沿的含义

已经无力诠释老井的前世今生

一口老井，给了我半生清浊半生牵绊

老井老了，却还在抚慰我的老

在接纳我说不完的

那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