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男女,即使已经订婚,婚前一般不得随意往来,只有盼到双方约定的吉日,方能应约见到一回,说上几句体己的言语。有对客家恋人,他俩文化水平都不高,但善于唱山歌。一天,男的早晨起床到溪边担水,却发现溪水因昨夜暴雨而变得浑浊,无法下桶打水。只好坐在石阶前思念未婚妻,遂触景生情地唱道:
河水紧大沙紧崩,阿妹走哩冇哪跟。
心肝不见无处问,朝晨盼日夜望星。
他早起的祖母正在庭中洒扫,听了,也用一首山歌劝解道:
河里钓鱼尽线丢,有鱼冇鱼慢慢收。
系你食禄天注定,系你婚姻前世修。
孙儿听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落溪打了两桶浑水,呵呵一笑挑回家里。
再说女方这头,也没有闲着。邀约之期已到,女子早在家中神不守舍思绪万千,期盼未婚夫快点应约而至,不时到屋旁高墩处偷偷张望,等待意中之人。高墩处种有一株梅树,特别显眼。有山歌为证:
岭岗顶上一株梅,手攀梅树望郎来。
阿姆问亻厓看脉个,亻厓看梅花几时开。
终于到了吉日良辰,男女双方行聘受礼已毕,转眼就是结婚圆房之期。走近婆家入门之时,红雨伞遮住新娘,只见新郎傻傻站在大门口接新娘,按规矩,他必须回答新娘一个问题,这也叫入门礼,还要给伴娘塞上一只红包,新娘方可顺利进门。这新娘也不简单,张口便唱了一首山歌来考问新郎:
前世恁般咁冇修,嫁个老公像肥猪。
想到夜行风流事,好比门板压老鼠。
呵呵,这分明是笑嫌新郎人长得有点肥胖,有意刁难一下。新郎也不含糊,“嘿嘿”一笑,随即张口便来了这么一首山歌搭腔:
阿妹心肝你莫惊,阿哥温柔动作轻。
等到夜晡风流事,膝头唔够用手撑。
一行送嫁人走进了喜庆热闹的堂屋。
夜阑人静,参加婚宴的客人们早已散尽,父母也假装早睡,走进婚房的小两口喜悦无比,对着灯花作揖互拜祝福,举案齐眉同饮交杯酒。这时,刁钻调皮的新娘又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说道:“相公,何为结婚?”“这个……结婚嘛……”新郎踱步新房,一会儿工夫,一首山歌应声唱出:
新打席子九条纲,席子贴妹妹贴郎。
新被盖郎郎盖妹,狗虱咬妹妹咬郎。
新娘满脸羞红,“扑哧”一笑赶紧上床钻进了被窝。(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