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泉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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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版:泉乡
2026年4月16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春雾三月天,错识“小麦苗”

童年的我,看见母亲在分到的责任田里一年种植两次水稻。我从小学课本上读到小麦,好奇地问母亲:“丰顺有没有种小麦?”

母亲答:“有。家乡话叫点麦。阿妈种过许多次,那时生产力落后,粮食不够,必须时时利用田头地尾,一年两冬谷,一冬麦,中间还有番薯,田不闲着。”

我天真地问母亲:“现在为什么你不点麦呢?”

母亲知足地说:“生活过得去啦,政府说奔小康呢。阿妈养一头猪、一窝鸡、一群鸭,六畜能卖,远远比点麦收入多。物质贫乏时,常常以物换物,麦收成了,拿去换面线。面线是麦做的。”

有一年三月,学校组织老师到外省学习,因为我从没见过小麦,把眼前春雾迷蒙里,绿油油的一片植物,随口说成青稞。我想当然,家乡在南方,有小麦;那么,来到北方,应当有青稞吧?一同事戏谑道:“外出学习,起码你认识了小麦。你童年时,家乡有种植小麦呀,你怎么没记住它的模样?”另一同事打趣:“青你的头,青稞产量很低的,那是小麦。”这个同事从经济产值来判定,种植农作物要考虑产量。

那天,在这样的春雾三月的深夜思潮起伏,我竟然不认识它?其实,我在家乡真的没见过小麦苗。过去三四十年时间,随着城市化进程,农民们洗脚上田,打工去了,家乡很少种植小麦。

次日,推开窗户,又望见一片绿油油的农作物;在那一片绿意的旁边,我又一次猜:操场附近的一片绿地究竟是青稞还是小麦?

眼前的绿意让我难为情地低下头,赶紧吃饭。事实上,我从没见过青稞或小麦,仅仅凭书本知识。

想起半年前,家人给我小孩做早餐面包时,怀旧地对我说:“以前,收麦子后,拿去换面粉,用换来的面粉做面包。”

我接过话题:“咱们家乡有种小麦吗?那不是北方的农产品吗?为什么不去买,要拿去换呢?”

答:“我收割过小麦,我有说话权,南方也有的。以前家里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拿农副产品交换的,哪有自由买卖的?可能拿不出分分角角吧。”

我半天反应不过来,事实上我没怎么听明白,总之,买卖不易,以物换物。对于曾经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对小麦的情感几十年如一日般,用一句最实在的话来概括——“是衣遮体,是饭充饥”。在那个时代,小麦满足了许许多多家庭一个个小小的愿望,它既可以换面粉,它也可以换面线。然而,我这个青年,竟然分不清青稞与小麦,类似戏说读书人“五谷不分”。

不过,这趟外出学习没白来,起码还认识了一种绿苗的样子!

那天晚餐后,我们过来学校对面的麦地走一走。在雾霾笼罩下的山东,阳春三月,小麦苗处于返青起身期,青翠欲滴,绿得喜人。同事上前对我说:“待它成熟后,你亲身见过麦浪了,才能更好体会《风吹麦浪》那首歌。”我清晰记得那歌词:“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爱过的地方。”

行程前,有点设想是否有人在学习之余,去看看一马平川的山东大地呢?行程中,春雾三月天,错识小麦苗,昨天小麦苗地里是我深深浅浅的一个个足迹。若干年后,谁能陪我一道去看那金黄的麦浪映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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