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电话普及之前,上门进行家访是教师,尤其是班主任工作的常态。为此,一直担任班主任的我不知登了多少次受访学生的家门,也因此带来了一些饶有趣味的经历。那些别样经历历经几十年岁月长河的尽情冲刷,却依旧记忆犹新,无法忘怀。
彻夜难眠
有一次去家访,学生家长特意泡了自己做的手工茶给我喝,为了显示热情,还不吝啬地将上好的茶叶与水泡得特别酽,看上去犹如浓度颇高的红糖水一般。当时,我望着面前那令人生畏的酽茶,却又不好意思不喝,怕引起误会,以为自己嫌弃人家,为此只能是轻轻皱着眉头撮着嘴唇贴着杯口尽量小口地抿,以最大限度地控制茶水的摄入量。然而,尽管如此,此前鲜有喝茶经历的我依然是彻夜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隔壁会议室挂钟的“当当”报时声直至天亮,以致第二天起来昏昏沉沉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得不吃
“普六”(普及适龄儿童入学率)时期,去一个已经开学却未入学的学生家家访。当我了解到该学生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而未来学校注册入学时,便主动对其家长说我可以先帮其垫付学杂费(那时称为“认学费”)。原本愁眉苦脸的学生家长听了后自然是异常高兴,当即说要蒸几个米粄给我吃,任凭我怎么推辞也没用。当时我不得不拿起米粄,硬着头皮往嘴里送,还违心说上一句“嗯,好吃”。而实际上是,在吃完米粄回来的路上,一直感觉肠胃有点儿不舒服。好在,那位学生家长很守信用,在筹集到学费后,便立即还给我了。
不醉不归
刚任教六年级那年,有一次去家访。学生家长看到我的到来,表现得非常热情,当即拿出花生、爆米花,甚至还有客家娘酒,一个劲地招呼我吃。我平生最怕喝酒,哪怕是娘酒,于是赶忙声明自己不会喝酒,一喝就醉。可是学生家长不答应,连声说:“老师,没事的,这酒淡得很,跟水一样,不会醉人。”然后又说:“地豆(花生)米里(爆米花)绑(就着吃)老酒(娘酒),是最好吃的。”盛情难却,我只得和学生家长一起,一边吃花生和爆米花,一边喝点酒。等到我离开学生家时,不但脸红得像关公似的,连脚步都有点儿不稳。学生家长提出要送我回学校,被我婉拒了。寒冷的冬夜,我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突然感到心里暖融融的,也不知是酿酒的暖身作用,还是被学生家长的热情所温暖。(陈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