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青

儿子很喜欢翻日历，特别是遇到有什么节气，他就会提前告诉我们，然后问我怎么过节。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成年人庆祝过节的方式就是去外面撮一顿。但儿子指的“过节”，往往是要遵循节气和时令，比如立春，要“咬春”，要“鞭打春牛”，端午节要“赛龙舟”“挂艾草”，腊八节要吃腊八粥……有时候，我们能满足一下的总会满足，但很多传统习俗，确实是越来越难体验到了。

植树节前几天，他突然问我说：“植树节你们学校有活动吗？”我随口应道：“有啊，我们有老师和学生代表去植树了。”他很严肃地回问我：“那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植树活动？”

我想了一下解释道：“植树这种事情，对你们低年级的学生来说可能还是有点难的。不过我们家倒是可以安排，种到围墙外的菜地里去。为地球多植一棵树也是很有意义的。”

儿子连忙拍手，“对哦，去年我们还种了一棵柠檬树。那我们周末就一起过植树节吧！”

周末去挑树苗的时候，我跟儿子一起盘算着，家里已经有龙眼树、杨梅树、香蕉树、柠檬树、柚子树，这次种树我们可以考虑种个芭乐，或者蓝莓。

老母亲“功利”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儿子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接这个话题。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吃水果。

去到苗圃场，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勤快地帮老板拿着水管去浇水。

“这个多肉好可爱啊！这个三角梅开了好多花，不过我们家已经有了……”

“这个又是什么树啊？面包树！太可爱了……”

“不如我们种个欧洲松？这个发财树也不错哦！”

苗圃场的老板一一为他解释各种植物种植的要点，哪些适合盆栽，哪些适合落地种植。结合我们家的实际情况，儿子最后还是选定了种下一棵芭乐苗。小小的树苗不过半米高，顶端的枝丫上却缀满了白色的花朵。儿子撩开叶子一看，居然已经有两三个小芭乐了。

儿子对这棵树苗非常满意，“妈妈，我们种下去很快就有你爱吃的水果了。”

我问老板，为什么家里的柠檬树已经种了一年，还是只长个子不结果，但看苗圃里的柠檬与芭乐，随便长在一个花盆里却能结出果实来。老板却只是笑而不语。

回到家，儿子迫不及待换好水鞋，然后扛着花盆去菜地里。

正值万物复苏的季节，奶奶的菜园里生机勃勃。周围一圈的果树像个称职的卫兵，紧紧守护着这个菜园子。去年种下的那棵柠檬树，已经比成年人还高了。爷爷刚好在园子里浇水，奶奶正在一旁除杂草。

在奶奶的帮助下，儿子先自己扛起锄头松土，爷爷连忙到旁边的鸡栏里挖来几铲子“有机肥料”。我用镰刀帮忙把根部自带的花盆拆了。结果一不小心，弯弯的镰刀插到了小树苗的主干上。给儿子心疼坏了！

最后，儿子亲手把果苗放进土坑里，盖好土后还上去踩了几脚。确定种好后，儿子提起水壶浇水，爷爷则帮忙把小树苗上的小果子剪掉。

儿子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果实剪掉。

奶奶缓缓解释，孩子，这株果苗就像你一样还那么小，哪怕结果了也是不好吃的。我们要让它先长大，才能结果。

奶奶朴实的两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我在苗圃园里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晚上，刚好儿子要写《我的植物朋友》的作文，他一直在纠结，是该写柠檬树呢，还是写刚种下的芭乐树。他骄傲地说，这篇文章我能写500字呢。

这是多么平常的一天啊。可是，这又是多么不平常的一天。在人生的道路上，只有先成长，才能结果。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而我们却经常颠倒了顺序。我们总是疲于付出，却急于收获。而那些青涩的果实，看似诱人，却是毫无营养的畸果。只有当我们给予了植物充足的阳光，水和土壤，植物才能够迸发出无限的生命力。我想，孩子的生长应该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