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远
接人与被接人互不相识,各地来穗客人的识别标记五花八门。
车站或码头接客人、送客人,字眼上是直观的,但做起来挺讲究,很多时候接站双方素未谋面,在电话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想要准确接到从外地乘车(船)前来的客人,往往要颇费一番心思。
在笔者工作的履历表中检索,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曾有四年是平远氮肥厂驻广州采购员。那时,该厂名声在外,外地工作学习生活的平远籍人士大都知道该厂在广州设有办事处。这样,在我完成工作任务之后,这类跨地域接送的事务着实不少。
对采购员来说,电报就是指令,每封接人电报也是工作需要做的一份答卷。接人与被接人互不相识,各地来穗客人的识别标记五花八门:书包系绳的、扁担作信的、肩背小孩的、衣着穿搭的、手摇纸扇或手拿书报的……经历多次接送,我深感接站送站不仅劳累,更是责任重大,这些往事早已随风消散,唯独几个片段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1978年夏,领导来电,平远县某女同志携带两个四至七岁的小孩,乘平远至广州的客运班车到广州市流花桥、广东省长途汽车总站,在广州坐火车到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武装部探亲,要我帮助买好当天晚上北上的火车票,并到车站接母子三人,然后送上火车。客人的标记是:女同志手提标有“五角星”的帆布军用书包。当日天色渐暗,平远至广州班车准时进站,在出站口我认准要接的客人,他们母子欢呼雀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最辛苦的是接船,其时广州至中山、肇庆、江门、四会、东莞石龙、增城石滩等地的客运站,双向的运营模式均是夕发朝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可抵达目的地。
1979年春乍暖还寒的一天,接到中山县(今中山市)人民武装部平远籍人士黎先生的电报,其父从中山坐船到广州回平远县,坐船是到广州大沙头客运站,请我去码头接客人。我不敢马虎,天刚破晓就来到大沙头码头,接到客人带回广州东川路市建材工业局招待所并安排食宿。
1980年9月,一群16岁的平远籍少年分别到郑州粮食学院(今河南工业大学)、北京解放军陆军防化学院、河南洛阳农机学院(今河南科技大学)上大学——当时学制为小学五年、初中二年、高中二年。笔者在给他们张罗饭食的同时,买好广州北上的火车票……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接客人如此,送客人也一样。1979年夏秋之交的一天,平远氮肥厂财供股长的岳母从平远回南京,途经广州,我们几位要把70多岁的奶奶从广州东川路送至广州火车站。火车票上标明的开车时间是上午12时前的,我们主观以为时间充裕,11时才拖着行李箱从招待所住地出发,在白云路坐7路公共汽车直接到广州火车站。哪知道7路公共汽车在经过北京路(今步行街)时严重堵车,急得我们团团转,汽车还要经过越秀路、人民北路才能到达广州火车站。面对此情此景,笔者心中自责万分,最后在火车站检票口闸门即将关闭的一刻到达,赶上了火车的开车时间,但大家大汗淋漓。
总以为“来得及”却差点误车的教训很深,是我记忆深处一道难以磨灭的警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