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围龙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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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版:围龙灯塔
2026年8月2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我追的“星”,在太空
●何瑞杰(兴宁市国本学校614班)

去年中秋,爸爸带我回乡下看爷爷。

乡下的夜黑得像掉进墨缸,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撒了碎银子。我仰头数到十七就乱了,爸爸忽然指着天:“快看,有一颗在动!”

我顺着他的手指找,真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不急不慢地走着。别的星都钉在原处闪,只有它稳稳向前,像提着灯笼赶路的萤火虫。

“那是咱们中国的空间站。”爸爸把我抱上院墙,“现在上面有航天员,就在那颗‘星星’里飞。”

我使劲盯着,眼睛都不敢眨。它飞得好高,比什么都高,却又那么安静,像特意路过,来和我打招呼。我高高举起手用力挥了挥,虽然知道航天员看不见,还是想说:“嗨,你们好呀!”

那颗“星星”飞过槐树梢,飞过屋顶,消失在山后面。我坐在院墙上不肯下来,心里空落落的。爸爸笑说:“追那么紧干啥,它明晚还来。”“可是它现在走了呀。”话一出口,鼻子就酸了。

上了六年级,科学课老师放了王亚平阿姨在空间站上课的视频。她飘在半空,头发像黑色的花开在头顶,轻轻一挤水袋,水珠变成圆滚滚的水晶球。全班“哇”地叫出来,我的嘴半天合不上。

那天放学后我画了幅画:一个男孩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天,天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旁边写着:“我也想去那里。”妈妈看了后轻轻地说:“当航天员可不容易。”

“那我从今天开始好好学!”我说得很大声。可说实话,我以前上课总走神,妈妈总说“聪明不用功”。

但那团小火苗一旦烧起来,就熄不掉了。科学课我不再画小人,老师讲火箭推力,我听得耳朵竖起来;讲月球离我们三十八万公里,我在本子上写下“380000”,盯着看了很久。好远啊,可王亚平阿姨不是已经飞到比月亮还近的地方了吗?

有一次老师问我们将来想做什么,我站起来说:“我想当航天员。”同桌用胳膊肘捅我:“你跑八百米都喘,还想上天?”我的脸红了。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嘿嘿一笑混过去,而是看着他说:“那我可以练啊。”

那天放学,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我忽然跑起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就是觉得——如果真想去太空,就得让身体变好。跑了一圈就喘得直不起腰,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颗“星星”正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后来我真的每天放学跑两圈,从气喘吁吁到八百米良好,体育老师写了“进步很大”,我把成绩单贴在书桌上,觉得它比任何奖状都珍贵。

今年春天看神舟十八号发射,倒计时的时候全班一起喊:“五、四、三、二、一——点火!”火焰轰隆隆冲上天,玻璃都在震。那晚我又跑到阳台,一眼找到那颗“星星”——比去年更亮了。我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把那团光捏在指缝里。它很小,小到两根手指就能捏住;又很大,大到装得下好几个航天员,装得下一个国家的梦想。

好朋友问我:“别人追明星,你为什么追太空里的星星?”我想了想说:“那些星星太近了,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追着追着,我已经在变厉害了。”这是真心话。我才六年级,连飞机也只坐过一次,可我知道航天员也不是一出生就能上天。王亚平阿姨在山东农村长大,训练十年;桂海潮伯伯从云南大山考出来,靠读书走到太空。他们小时候,说不定也在某个夜晚仰头看过星星。

爷爷说,他小时候点煤油灯,做梦也没想过人能上天。爸爸说,他看见杨利伟飞天,激动得写了一整篇日记。而我,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中国空间站飞过头顶。“你们这一代孩子,”爷爷摸着我的头,“是真的能摘到星星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颗“星星”,是钱学森那代人从零造出来的,是杨利伟那代人拼了命飞上去的,是王亚平、桂海潮他们继续建造着的。将来,该轮到我们了。我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抬头看天,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等着我”。

那颗“星星”不会回答。但我知道,从乡下院子第一次看见它的夜晚起,我就已经在朝它跑了。一步一步,很慢。可每一步,都离它更近。(指导老师:李思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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