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叶嘉瑶
本版图片均为受访者提供
在这个热情似火的暑期,一群充满活力与激情的青年奔赴平远乡村、深入基层,满载而归。他们扎根差干镇、仁居镇、石正镇,用脚步丈量红土地,用文字记录乡村记忆,用专业所长助力乡村振兴。
今年,广东省在30个试点县(市、区)率先启动《村民讲村史》系列读物编撰工作,力争完成1000个行政村村史撰稿。根据“2所高校结对1个县”的分工安排,平远县由广州大学、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承接,重点呈现党的十八大以来特别是“百千万工程”实施以来,平远乡村在生态蝶变、产业提质等方面的生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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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乡音查根脉 踏进田垄录变迁
“我们不是盲目敲门采访。”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菁苗突击队成员林芷这样总结此次走村入户的采写方法。今年暑期,她和奚梓涵等同学组成的实践团队走进平远县差干镇、仁居镇、河头镇,承担《村民讲村史》系列读物编撰工作。驻村时间里,团队始终坚持“案头打底、校地联动、顺藤摸瓜”的严谨流程——出发前先查《平远县志》和旧报道搭好框架;进村后由镇村干部梳理老党员、老干部、老教师名单,精准锁定“村史活字典”;入户时林芷用一口地道客家话与老人拉家常,常从一句话牵出下一条线索,“像牵线一样把零散的记忆串起来”。编撰组还严格对照《村史编撰工作指南》,用交叉访谈和史料校勘反复核验,让每一段文字都经得起追问。这套带着乡土温度又兼具学术规范的采写路径,让一本本村史不再是走马观花的记录,而成为真正扎进泥土的民间信史。
扎进村里之后,学生们遇见的不是抽象的数据和文件,而是一个个鲜活的讲述者与一段段正在发生的乡村故事。在仁居镇上远村一座仍有住户的围龙屋里,自幼在此长大的老奶奶得知学生们的来意,高兴地拉着他们坐下,说起老屋年久失修后由外出晚辈每人出资三万元合力修缮,如今琉璃瓦换新、石坪门楼整修完毕,眼里满是光亮;在差干镇加丰村,退休老干部谢红光翻出压箱底的老笔记,一边给学生们倒茶一边用客家话补充县志里没有的一手信息。
更让学生们感慨的,是贯穿历史与当下的清晰脉络——村里半数人家门口挂着“光荣之家”牌匾,从解放战争老兵到刚入伍的年轻人,代代有人扛枪保家,而“百千万工程”则让眼前的村庄换了新颜:村道硬化拓宽、橙形路灯装到偏僻屋场、长者饭堂解决老人就餐难题,2024年水灾后河道护坡和排水设施迅速完成系统修缮。
“以前村子靠天吃饭,现在是实实在在被建设、被照顾着。”村民这句朴实的话,被写进村史。
学生们还走进上远村百香果种植大户张政杰的基地,亲眼见证县里联合驻镇帮镇扶村工作队推广绿色种植技术后一颗小果带富一方,并就地开启助农直播,2小时成交额逾4000元,让“产地直供”的信任通过屏幕传到山外。
“三下乡不是单向输出,是双向滋养。”奚梓涵感慨道。出发前,队员们对乡村的想象停留在“送温暖、做科普”的短期活动,真正踩在田埂上、坐在老人堂屋里,才明白政策如何落地、专业如何用对地方。“以前总觉得建设家乡是长辈的事,现在发现我们学的本事真能出一份力。”林芷感慨道。
一本本《村民讲村史》记录的不仅是村庄的沿革与当下——从红色遗址到围龙屋往事,从百家姓迁徙到灾后重建数据,更是一群青年与乡土中国的深度对话,他们用自己的知识为乡村留下快要消失的记忆,用新媒体帮农户拓宽销路,把论文写在田垄上、把成长扎进泥土里,这才是“三下乡”最珍贵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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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践履知乡土 薪火相传暖山乡
这个夏天,广州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20余名师生再次来到平远,开启第三年的“坚守”,开展“三下乡”实践活动。
推开石正镇石正村村委会的大门,广州大学学生杨银杰和同伴们摊开调研笔记,这次“村民讲村史”专项行动,他们要走访6个自然村。
“最大的困难是遗迹都没了。”杨银杰说,村干部告诉他们,村里的古祠堂大多已被拆除,20世纪留存下来的纸质材料也几乎被烧毁。这让村史编撰少了许多一手珍贵资料。
但历史并不只藏在纸页里。他们找到了几年前编纂首部村史的陈云轩,又在村民的指引下见到了仅存的古井和古树。村史最终呈现的样貌,既有对文献的考证,也有从老人口中打捞的记忆碎片。
而另一位广州大学学生李南霞已是第二年参加平远实践。去年她扛着摄像机记录他人的故事,今年则亲手触摸这片土地的纹理。“有村民带我们去看河道,水很清,有鱼有鸭子。”她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村民脸上的笑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如果说村史调研是回望,支教则是向前。
夏令营的课程表上,心理课、化学实验课、劳动教育课依次排开。最受欢迎的是“火焰掌”,在洗洁精泡沫中加入丁烷,点燃后火焰在掌心跳跃。几乎每个孩子都举手想试。
“第一天他们都很腼腆,坐在前排都不敢大声说话。”李南霞回忆,“最后一天,他们追着我们签名,问老师你明年还来不来。”
杨银杰记得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女孩。“她总是小声回答问题,下课会主动来问我们问题。那一刻仿佛我真的成了他们的老师,在他们生命中一闪而过,这次夏令营让我更清楚支教的意义,我们或许教授不了太多专业知识,但我们讲解的一个生活现象、一个实验能够让孩子们对一门学科或对某个知识感兴趣,那便已经足够了。”杨银杰说道。
结营那天傍晚,好几个孩子拽着衣角问:“能不能再多待一天?”晚上总结会时,学生们因为孩子们真诚的话语而落泪。
在大多数队员的预想中,平远偏远而落后。但当他们走村入户,看到的是:水泥路和柏油路平坦整洁,道路两旁统一粉刷的房屋外墙整齐划一;村里设置了固定的垃圾回收点,每天有车定时清运;新修的健身广场上,老人在器材上活动筋骨。有村民告诉他们,现在到镇上做工,辛苦但有活干,日薪不低;还有人说,道路拓宽后去哪儿都方便了。
“看到这些,我真的被感动到了。”李南霞说,“我希望未来自己做的事,也能像这样一提起就让老百姓脸上有光。”
广州大学已经连续三年扎根石正镇开展社会实践。谈及这份“三年坚守”的意义,杨银杰认为:“这意味着党和国家对乡村振兴的重视;意味着广州大学在‘百千万工程’上的行动;更意味着青年的担当,三年里为梅州当地输送大量人才,青年们深入基层贡献青春力量。”
这次实践让同学们真正读懂了“基层”两个字。“以前看政策、看乡村,都是隔着屏幕的抽象概念,现在知道:政策好不好,不看文件写得多漂亮,看村民家门口的路平不平、老人碗里的饭热不热、下雨的时候家里进不进水。我们也明白了青年的价值,不用非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把自己学的东西踏踏实实落到乡土里,哪怕只是写好一本村史、多卖一百斤果子、种下一颗中医药文化的种子,都是有意义的。”杨银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