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艘于18世纪沉没的载有大量清代青花瓷碗等中国瓷器的商船,在挪威南部水域约600米深处被发现,中国瓷器再次引起世人关注。而广东省大埔县素有“中国青花瓷之乡”的美誉,制作瓷器的历史有七八百年之久。陶瓷是大埔的重要产业,过去也是,如旧县志里介绍当时的瓷业,“多在山间适宜之地设窑厂制造制作,次序掘山为洞挖取陶土,捣而碎之……”那时大埔南部一带的村落几乎都有瓷厂。
有趣的是,我们现在所书写的“瓷器”“瓷业”等,在20世纪50年代规范汉字推行之前,一直写作“磁器”“磁业”。一字之变,亦可见光阴流转与时代变化。
百余年前,即1925年5月,曾两度出任民国广东汕头市政厅即汕头市长的大埔百侯人萧冠英(1892—1945),在广州培英印务公司出版了一部著作《六十年来之岭东纪略》(时任广东大学即中大校长邹鲁为之作序)。该书系统梳理了自汕头开埠后六十余年时间里,岭东或潮梅地区的发展脉络。其中介绍了当时岭东的“磁(瓷)器”产业,当然也包含了大埔的瓷业情况。我想,时人的著作,也许更具在场的真切与说服力。现在,不妨透过这部百年旧著,一窥当年大埔瓷业的兴衰图景。
“陶磁(瓷)器之制造地,以潮安属之枫溪及大埔属之高陂为最盛,百侯次之,兴宁县又次之。”按照萧冠英著作里的说法,百年前,岭东或潮梅地区瓷业最为繁盛的地方,首推潮州枫溪和大埔高陂。这两处地方的人均以制瓷为生。
原料方面,“各地厂之原料,多就地取材,如盒泥、碗泥、浆泥……”大埔瓷土资源丰富,多数原料自给自足。但也有取自别处,如“石灰之化学成分为氧化钙,有碱性,配釉药时用之,来自梅县,每百斤价约二元”。另有从外国进口洋乌(即石铭),“此物购自日本,每两价约八毫”。
产品则以碗、盘、茶壶、笔架筒、花瓶、汤杯等家常用品和装饰品为主,“此项出品以高陂制者为最佳,枫溪次之。”可见百年前,大埔高陂瓷器之精良。虽目前大埔的陶瓷产值等不及潮州,但在当年却要更胜一筹。
当时瓷器的产量、瓷厂用工及工人薪资情况则是这样的:“查埔属各厂所用工人,至少在十人以上。每人每日工金一元一毫至一元三毫。每厂出产量,每月在五十担以上。”
而百年前,这些瓷器主要又是销往哪里?除供本地及周边地区使用外,主要销往越南、南洋群岛,也销往当时被日本占领的台湾岛。想来也许是因为那些地方华人多、需求稳定。
此外,萧冠英还在著作中提到,当时大埔的不少有识之士抱着改良、整顿和振兴家乡瓷业的愿望,去日本研究先进制瓷技艺。但不幸的是,这些人有的回国后没多久就病逝,也有人在兵祸中遭枪杀遇难。“学成归国,同此殀丧。”动荡的时局,瓷业发展之艰难,瓷业人才的英年早逝,让萧冠英万分感慨。
光阴匆匆而过,从萧冠英创作出版《六十年来之岭东纪略》至今,百年过去,大埔的瓷业历经沧桑巨变。而在新时代,大埔瓷业正在书写崭新篇章。(刘礼达)
——参考资料:《大埔县志》《六十年来之岭东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