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70年代，在五华县大都中学读初中时，便常听双华镇的同学提起“老虎石”。有关老虎石的民间传说在心头萦绕多年，我却一直未曾踏足。直到前不久，应双华友人之邀，我才得以造访这片心心念念的土地，去探寻远在深山中的“老虎石”。

我们自安流镇楼江村出发，顶着烈日驱车东行。沿大都河逆流而上，在崎岖山路上蜿蜒前行，经大都圩，行程二十余公里，终抵双华镇虎石村。

虎石村是典型的粤东客家丘陵地貌，四面青山环抱，层峦叠嶂，林密谷深。山谷腹地，是连片的梯田与水田，滋养着这片土地的农耕岁月；远处的山腰与山脚，错落分布着客家民居，那是虎石村民世代栖息的聚落。

在虎石岗公路驿站往双华方向行进约三百米，村口一座气势不凡的门楼映入眼帘。飞檐翘角，黛瓦之下，匾额自右至左题写着三个大字——“老虎石”。龙脊盘踞屋顶，门柱贴着“骏马奔腾强国图，红旗指引富民路”的红联，正中竖着“苏区精神”的宣传牌，两侧墙壁上绘有红军战士的壁画。

作为水（寨）双（华）公路进入双华的第一站，虎石村虽名声在外，但许多人只闻其名，不知其源。老虎石门楼虽已现在眼前，但那块标志性的奇石“老虎石”并不在村口，而是静立在该村北面四方山的近巅之处。

据当地年长的村民介绍，“老虎石”曾是一个地域统称，涵盖旧时的虎石、福全、竹山、蟾塘、三田、礤坑等村落。而我们此行寻访的，并非地名，而是一处形似猛虎的天然石壁。

我们从门楼沿山路吃力地攀登约两公里后，登临四方山，在靠近山顶的密林深处，那方标志性的巨型花岗岩石壁一一老虎石，豁然眼前。只见约莫三米见方的“虎头”昂扬侧望，虎口微张寸许，似含雷霆而未发；身躯隐于山体，仅露出四五米高的石壁，凛凛然如猛虎蛰伏，蓄势欲扑，气势逼人，颇有令人生畏的感觉。

这并非人工雕琢，而乃天地为匠、风雨为刀，历经千万年悠悠岁月，鬼斧神工般将一面山壁镂刻成了一头凝固的猛兽。因形如老虎，当地人便敬称其为——“老虎石”。

后来，当地先民们在虎形石壁前方修筑拜坛及石像，尊此石为“虎石将军”。老虎石也成为这一方水土的精神地标与地名本源。

岁月更迭，乡域几经变革。旧时的“老虎石”乡曾统辖六村，如今虎石片区已划分为多个行政村或自然村。虎石岗上新建的老虎石门楼，成了这片土地崭新的门户印记。

革命战争时期，虎石村民在共产党的宣传发动下，踊跃投身革命，曾经打响虎石包围战、碧石岗截击战等知名革命战役，事迹载入《五华县志》。

门楼上鲜红的“苏区精神”与山巅沉默的“虎石将军”，一显一隐，一今一古，共同守护着这方厚重的故土，泽被后人。

老虎石亘古以来不只是一块石头。它是天地造化的偶然，也是虎石先民信仰的必然。千百年风雨日晒，“虎头”依旧昂扬。它沉默不言，却替整片山林、满村烟火与整段历史，守住了先民最原始的敬畏：山有灵，石有神，人有所惧，方有所安。

（陈远博 徐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