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国将
初识青梅酒,缘起一场初夏时分的友人小聚。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朋友取来去年初夏亲酿的青梅酒。朋友往琥珀色的酒液兑上冰镇的气泡水,只见细密气泡升腾,抿一口,酸甜清爽的口感瞬间驱散了燥热,别有一番风味。初次品尝便觉惊艳,自此就爱上了青梅酒。
后来偶读诗句“青梅煮酒斗新时,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晏殊先生将暮春时分的恬然意趣凝于句中,落笔成诗,我方知拿青梅来煮酒竟是宋代暮春初夏的雅俗。
我且学学古人吧,青梅煮酒我是做不了了,青梅入酒倒是可以试一试。
我认真地查找资料,从青梅的挑选、盐水去涩的时长,到白酒的选择、冰糖配比的讲究,一条条细细梳理,连容器消毒、晾晒沥干这类细碎的要点也不敢疏漏。只待青梅上市时,赴一场雅事。
满心期许,静静等候。终到初夏时分,买回两斤新鲜饱满的青梅,捏起一颗,果皮上的白霜蹭在指尖,凉丝丝的,忽然想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句子,只是我手中这枚青果,没什么竹马旧事,倒像把刚从冰箱拎出的汽水罐,贴在皮肤上,爽利得很。
回家把青梅倒进滤盆,清水冲下,水珠顺着圆滚滚的青果滚下来,溅在不锈钢盆壁上,噼里啪啦响,倒应了“雨打青梅脆”的意趣,像初夏没头没脑的雷阵雨,爽得透彻,裹着夏天最鲜活的气。
找了两个玻璃罐,不是什么古旧坛子,就是网上淘的透明罐子,厚实耐用。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码得整整齐齐;最后倒上白酒,看着酒液漫过青梅,漫过冰糖,青绿色的果子在酒中自在浮沉,模样生动可爱。
我满心欢喜,静静端详这两罐青梅酒,一颗颗青色圆润的果子在酒液里轻轻沉浮,莹润的黄冰糖错落其间。晶莹糖色衬着鲜翠梅果,仿佛将一整个鲜活热烈的夏天,连同此刻的悠然心境,一同封存进这方寸瓶罐里。
我能想象,待这青梅酒酿好,倒出两杯,与家人一起立黄昏,向晚的风轻轻吹过阳台,吹过小城,青梅酒的清爽伴着我们的慢言细语,日子里的温馨暖情便弥漫在空气中,也就不会枉了夏日的青梅入酒。
静待来日开坛,便能重温人间一份简单朴实的快乐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