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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乘势而上 让梅州非遗更出彩

■ 谢小康

目前梅州市共有十大类别四级非遗代表性项目462项,其中国家级7项、省级37项、市级112项、县级306项。去年以来,省级非遗项目“花环龙”相继登上大湾区全运会和央视非遗春晚舞台,引起广泛关注。日前梅州拉拉队在粤超联赛中场休息的表演中一炮走红,成为梅州形象代言的香饽饽。现象背后,既有策划者敏锐的眼光,更是客家文化深厚底蕴使然。接下来,应如何发挥这一效应,趁势而上让梅州的非遗更加出彩?以下是笔者的几点思考:

一、用好客家山歌这一客家话传承的活态载体。早在十年前就有学者发出疑问:“一百年后还有人讲客家话吗?”最近见网上报道,由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国语言文化学院方言调查团队和阿里巴巴联合发起客家话“数字火种”征集活动,目的也是抢救客家方言并努力与AI时代接轨。笔者以为,此举甚好!

客家话是客家民系在迁徙过程中形成的独特语言体系,兼具古汉语遗韵和客家民系的文化特质。客家山歌作为客家民间文学与音乐的结合体,其创作和传唱均以客家话为基础,客家话的语音特色、词汇特色、语法特色在客家山歌中得到了充分的艺术具象化,形成了客家山歌独有的语言风格和艺术魅力。

日前,《梅州日报》客家版用一版的篇幅刊载了梅州市客家山歌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赵文有先生的文章《山野清音客韵长——客家山歌的艺术特质与文化传承》,读来赏心悦目、酣畅淋漓。在其字里行间,充分诠释了一个道理:客家山歌与客家话是客家文化的双重要素,二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客家话是客家山歌的表达根基,失去客家话的语言特色,客家山歌便失去了独有的艺术韵味和文化灵魂;客家山歌是客家话的活态载体,脱离客家山歌的传唱场景,客家话的口耳传承便失去了重要的民间渠道。

然而,在客家文化非遗传承的实践中,却出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客家山歌非遗著作中频繁出现客家话错别字、语音韵脚错误、地域文化表述偏差等问题,如某著作在讲述松口刘三妹与山歌精对歌故事时,其中三段歌词是这样写的:两只大船一字排,霸占码头里唔该,相公莫误捱挑水,请把船头傲开来。相公讲话十分羞,强龙不压地头蛇。手摇白扇斯文样,像只老蟹横横卡。敢同三妹驳山歌,问你山歌有几多?一条唱出一条驳,惊怕歌精要败脱。显然,作者将客家话第一人称“亻厓”误作“捱 ”,将“开”“逃”误用为不符客家话韵脚的“排”“脱”,“里”和“羞”应是“理”和“差”之错别字;而“挑水”客家话应为“扌亥水”,“不”客家话是“唔”。本来这三首山歌很好地运用了“唔该”“亻厓”“扌亥水”“傲”“横横卡”“惊怕”等地地道道的客家话,人们在传唱时就把客家话记牢了。但上面这些问题的出现严重损害了客家山歌非遗传承的专业性和严谨性,更可能导致客家话的语言规范被模糊、文化内涵被消解,甚至引发“一百年后还会有人讲客家话吗 ”的文化焦虑。

客家山歌素有“《诗经》遗风的天籁之音”之美誉,其创作与传唱始终扎根于客家话的语言土壤,承载着客家人的生活情感、价值观念和文化记忆。当然,传唱经典原生态客家山歌是客家话传承的基础,而创作新山歌则是迎合市场和适应时代的重要手段。只有在创作中坚守客家话的语音、词汇、语法本真,挖掘客家话的文化内涵,制定客家话的语言规范,才能充分发挥客家山歌在客家话传承中的应有作用。因此,传承人需要在田野采风中系统记录方言发音与山歌曲调,在教学实践中将语音辨析、词汇释义、语法解析融入唱词训练,使学习者既掌握“怎么唱”,更理解“为何这样唱”。唯如此,客家山歌方能真正成为活态传承客家话的呼吸脉络与文化脐带。

二、发挥客家童谣在幼儿教育中的重要作用。童谣是人们千百年来启蒙教育儿童的儿歌,每首童谣都有其深刻的含义。许多没有关联的事物,通过童谣音韵旋律的转换连接,不仅富有趣味性,而且锻炼了儿童的思维能力以及语言拓展能力。客家童谣是专为客家儿童创作的文学文本,始终贴合客家儿童的认知规律、心理特点与审美趣味,以童真的视角、童趣的语言、童话化的表达,构建出属于客家儿童的文学世界。

客家童谣根植于客家方言独特的声韵之美,依托传统诗歌比兴、顶真等经典艺术手法,扎根客家乡土生活场景完成诗意提炼,呈现出浅白质朴却意蕴深远、篇幅短小却内涵精悍的诗歌特质。客家童谣所有内容均取材于客家民众的日常生产生活、自然风物、民俗风情、伦理教化,实现了生活场景与文学表达的完美融合,成为客家生活的“口头百科全书”。自然风物类童谣以日月星辰、花鸟虫鱼、山川草木为描写对象,如《月光光》《火萤虫》《禾雀子》等,借助自然意象构建童真世界。农事劳作类童谣还原客家农耕、家务场景,如《鸭嫲呱呱》《鸡公砻谷狗踏碓》等,生动展现耕读传家的生活日常;民俗教化类童谣传递客家传统价值观,如《蟾蜍罗》《唔读书,大蕃薯》劝诫孩童勤奋向学,彰显崇文重教的理念;游戏嬉闹类童谣贴合儿童天性,如《点指人堂》《羊子咩咩》记录孩童游戏场景,充满童真童趣。

过去客家人大都居住在偏僻的山区,每到晚上,到处一片漆黑;只有月明的晚上,乡村才呈现光明。明月对于儿童来说,具有母性的光辉,使其心灵得到抚慰,因此《月光光》的童谣版本众多。在《梅州风采》一书中,光是梅州地区搜集的《月光光》就有11种之多(其中兴宁2、丰顺2、梅县3、大埔4)。另外,《客家童谣美学赏析与美育创作》一书中《月光光》有12个版本。在10篇原生态《月光光》中除梅州1篇外,地域含河源源城、东源、龙川、和平,韶关新丰,清远英德,江西寻乌,湖南浏阳、汝城。这些童谣都从“月光”这一儿童最为常见,最为亲切,又最能引人联想的事物出发,用具体的意象去启发儿童的思维,去认识周围的事物,去学习各种生活知识。

客家童谣是客家儿童练习说话、传承客家话的好方法,有着富多彩的客家文化内涵,儿童在念唱客家童谣时,既可以学到丰富的客家话词汇,也可以在轻松、快乐、没有压力的学习中,受优美的客家文学及客家文化熏陶。令笔者担忧的是,眼下梅城家庭内或小区公共场所很少听到小孩念诵客家童谣;不仅如此,不少家长为了迎合小孩在学校的对话习惯,宁可用自己“半咸淡”的普通话也不愿去用客家话与小孩交流,更别说教唱客家童谣了。长此以往,客家文化特别是客家话的传承将情何以堪!

三、加快大埔花环龙申报国家级非遗步伐。目前我市四级非遗总数在全省名列前茅,但国家级和省级数量偏少,居中偏下位置。市、县(区、市)级非遗项目申报每两年进行一次,比较好把握;省级一般3-5年,而国家级非遗项目评审通常是每五年一次,机会难得!这就需要精心培育和主动创造条件去往上申报。

2025年11月9日,省级非遗、梅州大埔花环龙作为第十五届全运会开幕式暖场节目(《湾区潮涌》“雄风”篇章)在广东奥体中心亮相,同期参演的还有梅州客家童谣《岭南月光光》。紧接着,大埔花环龙又参加了中央电视台《2026年非遗晚会》(《非遗里的中国》新春特别节目)录制,并于2026年2月19-20日CCTV-1综合频道黄金档播放,时长约2分钟。这次的高规格“曝光”覆盖数亿观众,现场掌声雷动,媒体评价“惊艳亮相”,乃“客家文化名片” 。

“花环龙”在广东省大埔县有百余年的历史,它源于大埔北部地区的民间龙舞——软腰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仅流传于青溪镇的桃林村和茶阳镇的下马湖村。新中国成立后,第六代传承人饶武昌先生在其师傅带领下对原有的“软腰龙”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创新,在继承中原古汉族龙舞的基础上,吸取了我国民间舞蹈、古典戏剧舞蹈“刚中带柔、柔中寓刚、刚柔相济”的特点,以“站、蹲、跪、团、骑、坐”等独特的舞技舞法,既富于浓郁的山乡特色,又具有新时代气息。

大埔花环龙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无论是小学生和青少年,甚而部分中年人都十分愿意学习花环龙,非遗传承体系比较完善,传习工作成绩斐然。大埔县文化馆创作花环龙舞台剧,把广东汉乐和客家大锣鼓运用其中,让人耳目一新。虽然节目仍有提升空间,但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前景看好。笔者以为,应乘势而上,顺势而为,积极创造条件,争取早日将其申报国家级非遗项目,让梅州的非遗更加出彩,助推国家级客家文化(梅州)生态保护区高质量发展。

(作者系广东省民协客家民间文化专委会委员、梅州市非遗保护委员会专家委员、地理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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