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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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版:桂花
2026年4月1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回味丙午新春

●郭新辉

古时候,马奔跑的速度是最快的,所以形容时间是“白驹过隙”。今年新春,我又有了“偏从此夜惜年华”的感叹。

对于中年人来说,过年不再只是欢乐的节日,更像是一场温情的等候。女儿独自在“港漂”,平时工作繁忙,伙食简单,我们总盼望她过年回到家,能够吃好睡香。虽然知道女儿回家过年的时间会比较迟,春兰还是提前准备好了她最喜欢的猪肚鸡、花生烙、油角子等年货。然而又生怕遗漏了什么,总是在电话里头问:“妹妹,你还想吃什么呢?妈妈好再准备。”

女儿回到蕉岭吃上晚饭得到晚上八点半。她在电话里多次跟我们说:“我在香港,下班之后,回到出租房里做饭,习惯了八点多才吃晚饭。你们不要像去年一样带吃的来高铁站等我。”然而,春兰还是固执地把炖好的鸡汤用保温瓶装好,带到高铁站等女儿。刚下车,哪怕能够先喝上一口热汤也好,或许,这就是温情的等候吧。

回老家拜祭祖先,是源于“慎终追远”的传统观念和习俗。每年除夕,老母亲都会早早准备好祭拜天神、祖先的“三荤三斋”等供品和香纸蜡烛鞭炮,带上全家人往石寨老家去,寻找那种年的仪式、习俗和味道。站在前年被洪水冲毁的老屋原址上,仿佛又再次抚摸那远去时空里的快乐和艰辛,阿婆和爸妈在那个年代建“新房子”的甘苦。房子虽不在了,但“根”还在,这里始终是我们心灵的归宿。

蕉岭中学120周年校庆来临之际,邀约校友在新春假期抽空“回家看看”。我和女儿都是蕉岭中学校友,年初一早上,我们相约一起回母校,游览了“桂岭书院”“蕉中赋墙”“百年流芳”“传薪亭”等文化景观,让我们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记忆和缅怀。回到母校,虽然自己的青春已散场,但总有一些东西留在原地,等你回来认领。

我陪女儿去看了她在蕉中曾经的教室,也带她去看我在蕉中复读时的教室。透过教室窗户向里面张望,努力寻找自己当年的座位。虽然已经难觅影踪,但是内心深处总会泛起那年心有不甘、继而奋战的酸涩。随后,我跟女儿讲起那年冬天与蕉中有缘的往事。

1992年夏天,我在松口中学读完高中,信心满满到高级中学参加高考。因为考试前被大雨淋湿,后在宾馆吹空调,冻感冒了,第一天的语文考试就考砸了。虽然,后来还是调整好心态,咬牙坚持考完后面的六门科目,但是,可以预想到求学之路会止步于松口中学。

我默默地把书本、学习用具、被褥等装进大袋子里,搬回石寨村,回到阿婆、妈妈的身边。我理解她们的难处,为了供我读书,建到一半的新房子还是“半拉子”工程。或许,家里多一个“劳动力”也好,哪怕身体比较瘦弱,只要强健身体,学习劳动技能,也可以减轻她们的负担,还可以挣钱供弟弟上学,把那新房子建起来,在石寨村耕田种地、娶妻生子……

那年夏天,太阳特别毒辣,时值“农忙”季节,我跟着妈妈把家里4亩多田地里的稻谷全部收割完,然后就学“驶牛”犁田、耙田,把所有田地的秧苗莳完。几个月时间下来,自己晒得黑不溜秋的,倒也有几分农民的模样。

农闲时,我躲在房间里把木箱里的课本翻出来,妈妈总是看在眼里。一天晚上,妈妈跟“当家”的阿婆说,不如让阿新到蕉岭中学去复读,再试一年,看能否考上大学。大概阿婆看我矮小瘦弱的身板,不是拉板车、扛木头的料,也或许仍然记得算命先生的话,认为我还是块读书的料,便同意我到蕉中去“复读”。

庆幸的是,1992年冬天,瘦小乌黑的我又扛上在松口中学陪伴我三年的木箱子来到了蕉岭中学。1993年夏,我终于考上了华南建设学院(东院),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和家人的期望。

我深知,中年人的日历太薄,经不起撕扯。我们真的要仔仔细细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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