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丁
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文章,大致的内容是说快乐作用于人体会产生两种激素,瞬间的快乐、心动会分泌多巴胺,而高级长久的快乐源自内啡肽,它需要我们克服本能,享受更持久、踏实的愉悦。之于婚姻,之于人生,亦可谓:少年只知多巴胺,中年才懂内啡肽。
2023年的元旦,是我和胡先生结婚17周年的纪念日。
此前几日胡先生就对我说,今年元旦就不买花了吧,毕竟现在连花儿都可能带有病毒……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每年元旦都给我送了花一样。随后他还补了一句,到时候发个红包吧。我知道这是他黔驴技穷的表现,也想给我提个醒:我不是忘了,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形势所迫。不由感叹他的聪明,这一招比疫苗还管用,不用有所期待,从左口袋到右口袋的钞票因特殊的日子有了不同的意义,代表着惦记,代表着心意。果然,胡先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没有的花真就没有,红包也能如期到账,只是数额和我预估的有点差距,百业萧条,连如今左兜进右兜的生意也出现断崖式下降,显得如此蹩脚。
家里饭厅一角有个简易柜子,摆放着平日比较常用的食物,比如茶叶干果奶粉等,也包括酒。我和胡先生酒量很是一般,偶有兴致也会小酌几钱,胡先生肠胃较弱,除了酱酒,其他种类的酒都不太对路。 2011年存的一批茅台镇的酱酒因为品质和年份的原因成为这个架子上的固定摆设,放上一两瓶我俩就能喝好久。跨年夜,我说喝一杯吧,因为疫情不能外出的跨年夜,唯有一杯小酒能聊以自慰。“小阳人”胡先生见我自斟自酌便说,明日去酒窖拿一瓶好酒给你喝。我说,这就是好酒,不用另外拿。不由想起某日午后我俩在阳台晒太阳时的对话,我俩聊着天扯到食物上,胡先生说:但凡我吃过的东西,除了苦,都买给你吃了。这句话带点油腻,细想又很真实。与胡先生相识的近二十年,只要是他认为好的都会分享给我,不在于贵贱,在于惦记,他也总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家人于臂弯。结婚纪念日当晚的酒倒了两杯,一杯是我的,另一杯也是我的,“小阳人”胡先生只是闻了闻,忙于给我添酒,给儿女们切蛋糕。
每逢节日,最开心的莫过于家里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他们眼里,一个蛋糕,一罐可乐,不用做作业,随意“摆烂”的一日,就能让他们感受分泌多巴胺带来的快乐。吹蛋糕蜡烛前,胡先生又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我笑话他是不是将功补过,毕竟我嫌弃他不够用心,嫌弃他发的红包太小。他讪讪自嘲道:只能说明我钱多,需要分两笔转账。我的快乐瞬间加倍,女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需要对方的惦记与用心。女人很贪婪,既要多巴胺,也需要内啡肽。
再过些时日,岁月的年轮将把我带到不惑之年,人到中年,更多的是贪恋这人间的烟火气。我贪恋每一个太阳初升的早晨推开窗户时涌进的风,也贪恋暮色四合的傍晚沾满太阳气息的衣物,在一日三餐的饮食寻求平衡,在生活中尽可能护家人周全。
我贪恋与每一位家人朋友的相遇,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