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版: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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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版:梅花
2020年5月23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冲上云霄

□ 张雅仪

在我的冒险清单里,有个项目一直很醒目地放在头条:跳伞。前两年和闺蜜一起计划着去澳大利亚旅游,看见卧龙岗有跳伞运动,便毫不犹豫地在网上报名、登记、支付,一系列流畅的动作看起来好像特别胆大,实际上在我一键支付之后,人还没出发呢,小心脏跟着扑通扑通打了好几天鼓。

卧龙岗是一座海边城市,距离悉尼市区大约1个小时的车程,我们一路上认真阅读了各项提示,填写了各种资料。说不怕那是假的,因为我们把安全须知细细地读了一遍又一遍,购买保险的时候,连潇洒的签名都没有发挥好,因为手也跟着小小地抖了一下。到达目的地,看见茵茵绿草地,听到声声翠鸟鸣,兴奋激动、热血沸腾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把我们覆盖,很快就把恐惧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里的一句呐喊:我要冲上云霄!

我们将坐直升机飞到4500多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前期的准备再充分也不为过。由于直升机的有效载荷是限定的,所以对每一趟登机的人数有严格的限制,我们被分成8-10人的一个小组,每个人搭配一名跳伞教练。在换上专业的装备之前我们要称体重,根据体重安排教练,一般来说,越轻的人,搭配越重的教练,越重的人,搭配越轻的教练,这样能更好地平衡整体的重量,方便教练操控降落伞。分好组之后我们来到等候点,墙上贴着一句话:Escape the ordinary. 仅有的词汇量让我自动把它翻译成:逃离世俗。逃离世俗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这句话让我对接下来的一切更加期待。

正当我和闺蜜在等候点憧憬着跳伞情景的时候,突然被告知由于天气缘故,我们的跳伞时间要延迟,别说我们,排在我们前面的一组队员,哪怕换好了装备也要等待。一路暴涨的勇气值瞬间下跌,我们跑出去看看天空,果然灰蒙蒙的,阴沉沉的,这个能见度确实不利于飞机起飞,为了安全,乖乖等待吧。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漫长了,由于天气一直不见好转,按照约定时间抵达的人越来越多,等候点也越来越拥挤。正当我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看见一个清清瘦瘦的外国少女,最多也就十二三岁,从大背包里掏出睡袋往地板上一放,坐下之后再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她身边没有家长或者同伴,一看就是习惯了独自出远门的人,这悠然自得又定力十足的样子,让我有点羡慕。如今回想起来,她的五官已经有点模糊,但是在喧闹的人群中仍旧气定神闲的模样,却让我记了好久。

大约等待了一个半小时,天气终于放晴,在我们之前滞留的那一组队员开始登机,大概是等得太久,前面那组队员走出等候点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我们的心上。终于要到我们啦,我们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装备点,教练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外国游客,尽量把英语说得很慢,很清晰,以免我们漏听了任何一个细节。我们在空地上模拟了一下跳舱的动作、落地的姿势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奔向候机室。候机室里循环播放着轻松搞笑的视频,大家的欢声笑语铺满了狭小的空间。直升机准备就绪,我们排队登机,等其他队员都登机入座之后,我的教练拍了拍机舱门口的位置让我席地而坐,我坐下之后问他,我们是第一个跳吗?他笑了笑:The first,the best!(第一个,是最好的!)

教练操作完成了保护装备的最后一步,也就是把我和他锁在一起,像袋鼠妈妈怀揣小袋鼠那样。然后拉开机舱门,他坐在门边,我整个人悬挂在飞机门外,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大风。相比之下,平时的狂风暴雨根本不算什么,在4500米的高空,那股扑面而来,几乎可以把你整个人抬起来的力量,才是真正的风。在我跳下去的前一秒,身后的队友突然拉着我的衣角问:你害不害怕?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教练已经带着我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云端。我感觉到自己仿佛跳进了棉花糖做的云里,因为气压的关系,耳朵轰的一声进入了真空状态。我张开双臂,没有任何阻力地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降落了几十秒,眼前是触手可及的云,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空气是带着湿度的凛冽,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这一切太过美妙。随后教练打开降落伞,我感觉自己一瞬间被往上拎了一下,降落的速度减慢,相比起自由落体的刺激,现在切换成了优哉游哉的状态。我低头看着脚下的新南威尔士州,海水与沙滩错落分布,彩色的建筑镶嵌其中,阡陌交错,人小如蚁,像是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如果你问我那个瞬间在想什么,没别的,只觉得世界很大,人类何其渺小。顺利落地之后,我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教练收拾降落伞,他笑着和我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你自由了,去找你的小伙伴吧。那一刻我才真实地感觉到,我真的着陆了,回来了。

大概是从几年前的潜水经历开始,我突然喜欢上那种摆脱地心引力的感觉,水下的深度带给我的是好奇,恐慌和不安并存的体验,高空跳伞更多的是战胜恐惧,挑战未知。说起来,人类对自然的生灵是抱有好奇心的,潜水是人类在模仿鱼,跳伞是人类在模仿鸟,切换一个角度去看大自然,是极好的感受。冲上云霄让我真切地伸手捕风,用力地拥抱天空,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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