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版:文化公园
3上一版  下一版4
本版标题导航
第9版:文化公园
2019年4月1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兴宁县令仲振履:
为官善政笔生花

仲振履撰写的碑文《演武亭记》

●陈蔚梁

仲振履(1759-1822),字临候,号云江,又号拓庵,江苏泰州人。清嘉庆十三年(1808)进士,次年授恩平县令,嘉庆十五年(1810)任兴宁知县。有文才,工音律,著有诗集《弃遗稿》6卷,《羊城候补曲》1卷,戏曲《双鸳祠传奇》《冰绡帕传奇》等。他在兴宁主政6年,文风鼎盛,政绩斐然。

稳定粮价,发展盐业

清嘉庆年间,兴宁粮食短缺,奸商乘机倒卖,造成米价暴涨。仲振履下令革除西河沿的米行,将米市移至老街,设链子升供群众粜籴;在县仪门、老街及永济桥立石碑3处,严禁私贩粮食出县境。

兴宁地处东江、韩江上游,与江西、福建两省为邻,早在明末清初,就是潮汕食盐销往赣南的转运站。当时从这里转运的食盐每年达750余万斤。仲振履上任后,看到发展盐业的重要性,决定将各个分散的盐场集中到河边的盐铺街一带进行交易,并亲自写了“盐铺街”三字挂在街口处。来兴城采购食盐的客商每天络绎不绝,挑夫云集,同时带动了商业的繁荣。嘉庆年间的武生吴熙乾在他的《战马诗》中自注,“邑为古齐昌,有小南京之谚”的说法,由此而来。

重修北门城楼和书院

很久以前,兴宁当地流传仲太爷“扭曲北城门,破了兴宁风水”的说法。编造者说,兴宁城是龟形,北门是龟头,仲振履在原北门城楼右上角,加建一个城楼,形成曲尺形重门,是要扭曲龟头。又在四个城门内各挖一口井,是要钉住乌龟的四只脚。

嘉庆十六年(1811),仲振履不但主持重建北城门,而且重修墨池书院、探花书院;又改水口司公馆为养正书院,翌年,再改为文峰书院。同时,增拨教育经费数百两银,并亲自到书院讲课,使兴宁文风大振。参加童子试的多至4000人。

如果仲太爷要破坏兴宁的风水,他为何要振兴兴宁的文风?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从仲振履《十诫诗》中可知,其中之一就是诫堪舆,他是不相信风水学说的。重建北城门,主要是城防需要,在军事上,曲角重门易守难攻。40年后,太平军围攻兴城半月不克,又派兵趁夜潜入城墙外民居中以做内应,全被活捉,就是明证。在四个城门内各挖一口井,一是解决守城兵民的饮用水问题,二是有防火作用。北城门名为拱辰门,含北斗七星之意,可能仲振履改建北城门也有这层意思吧。

主修兴宁县志

仲振履在任期间,主修县志12卷。他在卷十二中增添了为历代县志疏忽的文天祥驻兵朝天围的事迹:

在县西一里许,相传文文山收合散卒,驻营于此,具袍笏拜告,故名。考《宋史》端宗丁丑七月,元李恒袭公于兴国县,公率溃散兵奔循州。邑于宋为循州地,距兴国数百里。传闻之言,未为无据。

仲振履来兴之前,曾经去江西吉安寻访过文天祥故居,又到广东崖门凭吊过南宋末年的古战场,现在来到古循州,到处都听到百姓称颂民族英雄的千秋气节,于是挥笔写下长歌《朝天围吊文文山》:

……

今来作宰古循州,

道路相传声啧啧。

云昔先生拒李恒,

数万王师溃兴国。

复收余烬聚山隅,

朝天不废旬宣职。

先生袍笏向空拜,

荒荒惨淡风云色。

孤臣啼血伏地哀,

孤军奋臂仰天泣。

迄今父老言其处,

折戟沉戈尽消蚀。

独有忠愤气不磨,

磅礴郁结苍岩侧。

……

乾嘉年间,会稽山阴(今绍兴)人俞蛟(字清源,号梦厂居士),曾任兴宁县典史7年,著有《梦厂杂记》10卷,嘉庆六年(1801)成书于齐昌官舍,被人誉为清代历史琐闻类的笔记中具有代表性的一种。其中卷十《潮嘉风月》描写了潮州、梅州一带的社会风情。在他的笔下,兴宁西河桥、南济桥一带花艇穿梭,不少船妓靠卖艺为生,令人心酸落泪。他为20多位妓女立了传,对“重利轻离”的商人流露出极端的鄙视。

10年后,到兴宁任职的仲振履目睹这一现状,明令禁西河花艇,劝船妓从良改嫁。在他新编的县志烈女传中,为乾隆五十一年(1786)南海佛山流落到兴宁的少妇韦清姑立传。韦清姑被嗜酒好赌的丈夫拐卖到花艇上,鸨母强迫她从业,韦氏不从,遭到毒打,夜半投河自尽。后人把她下葬在南济桥边的竹子逻。仲振履写了一首长篇七古,以叙事诗的形式,记下了韦清姑的事迹,末尾写道:

……

二十年来人事换,

父老言之有遗憾。

红泪幽魂载简编,

白头薄幸伤贫贱。

更访遗骸今尚存,

一抔荒冢寄孤村。

书丹好立碑三尺,

酹酒同招月下魂。

从诗中可知,韦清姑的故事发生在20年前,是一个真实可信的悲剧人物,与“杜十娘”相似。诗人还亲到坟上看过,因此把她记载在县志中。

一生为官笔生花

仲振履历任恩平、兴宁、东莞、番禺知县,虽然政绩显著,但一直到晚年才晋为正五品的南澳同知,个中滋味,只有他最清楚。他一生为官,坚守“一生功名不爱钱”的底线,除了操持公务,就是喜欢写诗度曲。《羊城候补曲》是他深沉的人生感悟与官场体验。一位饱学的进士,被吏部分到羊城补缺,却饱受经济和心理的困扰。这组套曲由17支散曲组成,通过细腻的心理刻画和生动的细节描写,刻画了一个困窘的候补官员形象,既辛酸,又幽默。今选三首如下:

【驻马听】此恨难消,乍出京来甜似枣。这才知道,一身到此系如匏。三分西债利难饶,零星小账盈门讨。心暗焦,常常把砣子虚空跳。(注:匏瓜,形似葫芦瓜,系在身上而不能吃。)

【折桂令】听谯楼五鼓初交,黑地仓惶,觅套寻袍。急唤茶汤,无人来舀,叫跟班还故意伸腰。宁耐他哝哝絮叨:一个说米少难熬,一个说鞋破难跑。才急得满肚鏖糟,又气得满腹咆哮。

【雁儿落带得胜令】前回旧宪行,此日新官到。迎送两处忙,没个闲钱钞。花地路非遥,小艇价偏高。促坐人三五,慌忙趁早潮。摇摇,巴到船相靠,弯腰,何曾站得牢(注:旧宪 ,清代知府以上的官叫宪台,旧宪即前任宪台)。

 
 
上一篇  下一篇  
 
关闭